成親那日，京城萬人空巷。
趙淑月站在太女府正殿的階上，一身玄色地織金正紅裡襯的禮服，腰間束著玉帶，頭上戴著太女冠。
她沒蓋蓋頭，禮部擬的章程裡原寫著“迎夫入府，蓋頭遮面”，趙淑月看了一眼便劃掉了。
她說：“我趙淑月成親，從不遮面。天下人要看，便讓他們看。”
禮部的人不敢再爭。
周景辭是從太女府正門騎馬進來的。
他今日穿的是同一套玄色地織金的禮服，那身衣裳是趙淑月讓尚衣局趕製的，用的是她私庫裡的料子。
周景辭騎馬穿街過巷時，兩側圍觀的百姓幾乎把街邊的鋪子擠塌了。
畫師們擠在人群最前面，手裡攥著炭條和宣紙，拼命描他的側臉。
有人畫完一張，立刻有人遞上銀子搶走。
畫師們一邊畫一邊小聲議論，“太女殿下喜歡這樣的”“眉骨高，鼻樑直，臉型清瘦”“眼睛要畫長些，太女殿下喜歡有神的”。
更有幾個精明的，已經連夜趕製了周景辭的小像，貼滿了茶樓酒肆。
周景辭騎在馬上，目不斜視。
他的馬術比從前好了許多，坐得穩，韁繩也握得從容。
他行至太女府正門前，翻身下馬。
門內鼓樂齊鳴。
趙淑月站在階上，看著他一步步走過來。
他今日沒戴冠，只把頭髮束得整整齊齊，露出光潔的額頭和那對清朗的眉眼，他在階前停下，仰頭看她，她站在高處，他站在低處。
他行了三禮，然後伸出手，趙淑月把手遞給他，他的手心溫熱，握得很穩。
她引他入殿，兩側站著百官和宗親，他們身後，是那道通往正殿的長長甬道。
兩個人並肩走進去，鼓樂聲震得簷上的瓦都在顫。
而在觀禮之前，陛下坐在西暖閣的窗前，遠遠望著那個方向。
張德全不敢出聲，只輕輕把茶擱在案上，退了出去。
過了一會兒，皇后來了，她沒讓人通傳，自己掀簾進來。皇后在他對面坐下，看著他。皇帝問：“你不在前面觀禮，來這兒做什麼？”
皇后說：“前面人多，吵。我來陪陛下坐坐。”
皇帝沒接話。
兩個人就這麼坐著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皇帝忽然說：“她長大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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