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烏自東方升起,透過梅花明瓦窗,在地上灑出一片暖黃花影。
門口小丫鬟打了簾子,珍珠低頭進來,見她正在吃飯,並未出言打擾,而是靜立一旁等候問詢。
沈如月嚥下最後一口燕窩羹,揮手道:“剩下的你們拿去分了吧,珍珠,大公主如何了?”
珍珠這才上前,接過小宮女捧著的漱口茶遞上,小聲回稟:
“回娘娘,貴妃娘娘說,大公主只是偶感風寒,並不甚要緊,太醫開了幾服藥,奴婢過去的時候,大公主喝完藥剛睡下。”
大公主齊樂妍,昭和元年出生,現年七歲,既是昭和帝與青梅竹馬的愛妃所生之女,又是當朝大公主,外祖家是皇上母家,太后既是祖母又是親姑祖母。
正可謂是天潢貴胄,金枝玉葉,尊貴程度,便是連大皇子這個佔了長的,都得退一射之地。
沈如月漱了口,手中捧了一杯清茶,看著窗外樹影婆娑,她道:
“雖說只是風寒,但畢竟孩子尚小,需得好好養著,翊坤宮自是不缺藥的,本宮就不錦上添花了。
珊瑚,你親自去,包些琥珀蜜金桔,水晶糖霜櫻桃脯,用描金白瓷小碟子裝好,送給大公主甜甜嘴兒。
哦,對了,御膳房昨兒是不是進了兩壺桂花蜜露?你也一併都送過去。”
“是。”
珊瑚應下,卻又有些猶豫道:“娘娘,這到底是進嘴的吃食,若是大公主那邊......怕是有些不妥。”
沈如月笑笑,招手讓她附耳過來:“你這般說......”
“皇后娘娘心疼大公主吃藥胃苦,特意命奴婢送來一盒子蜜餞,並兩壺桂花蜜露,好讓大公主喝完藥甜甜嘴兒。
不過,娘娘也說了,因著是進嘴的吃食,不知是否與大公主喝的藥藥性相沖, 所以還得先請太醫查驗一番,以免弄巧成拙,反而不美。,”
富麗堂皇的翊坤宮中,一身穿赤金繡百蝶宮裝的婦人端坐上首,蔥白的指尖染著豔麗的鳳尾花汁,漫不經心地擺弄著手裡的茶盞。
聽說皇后送來蜜餞給大公主甜嘴兒,她眼裡閃過不屑,連個眼鋒都沒施捨一分,只懶洋洋道:
“海棠,沒聽到皇后娘娘的話嗎,把那蜜餞拿去給江太醫瞧瞧,事關皇后娘娘一片慈母之心,可千萬別出差錯了。 ”
珊瑚親自準備的東西,自然沒有任何不妥,待太醫看過之後,她便躬身行禮告辭:
“奴婢還要回鳳儀宮給皇后娘娘回話,就先行告退了。”
待人走後,翊坤宮正殿恢復安靜,薛貴妃看了眼盒子裡擺的東西,色澤豔麗,裹著一層晶瑩糖霜,果肉如琥珀一般,泛著點點果香。
確實都是上品蜜餞。
但......
她嗤笑一聲:“我兒尊貴,這蜜餞再好,卻也不是什麼求而不得的東西,難為她巴巴兒地送過來。果真是自小養在鄉下,眼皮子淺得很。
海棠,這些東西你拿下去分了吧,本宮去瞧瞧大公主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