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承殃垂眸靜靜聽著,矇眼白布下的唇角漫起一抹似有若無的弧度,半晌才不耐地輕嘆一聲。
修長蒼白的手一揚,一柄赤紅油紙傘自袖間浮現,手腕輕轉,傘面應聲撐開。
濃烈的紅色傘蓋橫亙在車門前方,牢牢隔絕傾瀉而下的晨光,一片陰涼籠罩住車門處。
“下來。”
果然,他就是喜歡聽人誇自己是好人。
阿楚心頭一鬆,小心翼翼探出半邊身子,躲在赤紅傘蔭之下,發現自己沒有被陽光灼傷,她這才大著膽子從車上跳了下來,狗腿子似的接過了撐傘的活。
手剛觸控上傘柄,她便覺得像是摸到了一塊冰,冷得很。
再仔細看去,這把傘的傘柄與傘骨分明都是白骨所做。
她的手抖了抖,沒敢把這把傘扔在地上。
趙行刀知道能人異士都有些奇奇怪怪的,他聰明的不去做過多的探究,“兩位,此地一別,保重。”
阿楚揮揮手,“你也保重。”
他們分道揚鑣。
鏢隊車馬軲轆滾動,朝著城西方向緩緩遠行,漸漸消失在街巷人流深處。
街道之上晨光和煦,行人往來絡繹不絕。
司承殃緩步前行,他外貌與尋常人不同,引來不少人側目,他卻並不在意這些人的目光。
阿楚亦步亦趨,他腿長走得快,她一邊撐傘一邊跟上去有些費力,又抬起頭偷偷側頭打量身旁之人。
“我們接下來要去哪裡?”
“尋人。”
“可是這座城很大,人也不少,恐怕找上幾天,也不一定找得到,在此之前,我們累了住哪裡,餓了在哪裡吃飯,還有城裡的花銷可大了,你的錢夠嗎?衣食住行,這些問題你都想好怎麼解決了嗎?”
司承殃輕描淡寫,“不急。”
阿楚面無表情,“你不會沒錢吧?”
司承殃唇角原本噙著的散漫笑意一僵。
阿楚愣住了,不敢置信地睜大眼睛:“真沒錢?!”
難怪他總會搶她吃的東西!
司承殃索性垂下眉眼“看”她,“要錢何用?”
“你沒有錢,你吃什麼,睡哪裡?”
他道:“樹皮樹根皆可飽腹,荒廟牆角便能安身。”
阿楚雖然是個失憶鬼,但她好歹也有點常識,她難以理解居然有人能這麼好養活,更是惱怒於這個瘋子非要帶著自己來大城鎮,居然是讓她跟著他啃樹皮的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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