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從上次回來,柔則這陣子對齊月賓的磋磨越發變本加厲。
以齊格格身子不適為由,說叫她多鍛鍊磨礪,什麼雪天罰站屋簷下吹風、端茶倒水,甚至還有罰抄《女誡》……
三天兩頭尋個由頭便發作一回,連伺候齊月賓的丫鬟都被連累捱了幾回板子。
四阿哥這幾日忙著吏部的公務,早出晚歸,連後宅的院子都不曾踏進幾步,對此事是一無所知。
柔則便越發肆無忌憚起來,橫豎只要面上的功夫做得周全,誰也挑不出她的錯來。
齊月賓沒想到這人竟然如此不管不顧……
上回,她跟德妃書信,也就是旁敲側擊提了幾句自己站規矩的事情。
沒想到德妃敲打過之後,烏拉那拉氏竟然還這般為難自己,她若再告狀倒顯得無用了。
如此蠢笨的女人,為了折騰她一個格格,就這麼失了德妃的寵信……得不償失。
不過,眼下也不能放任她這麼磋磨自己,得想個法子好好搓一搓她的威風。
左右這女人腦子不好使,她有的是辦法和手腕還擊!
有這麼一位主母,她何愁沒有出頭之日?
郡王那般的人物怎麼會瞧得上她這樣膚淺蠢笨的女人,倒是奇了。
大約……只是礙著德妃娘娘母家,與費揚古的緣故吧?
……
永和宮。
今日燻的是蘇合香。
德妃端坐座上,手裡捻著一串碧玉佛珠,不緊不慢地撥著。
下首擺了兩張繡墩,一張坐著柔則,一張坐著宜修。
柔則今日穿得隆重,朱櫻色旗裝襯得她面色倒是比前幾日好了些,可那眼底的青黑卻遮不住。
宜修坐在另一側,穿了件翠虯色的暗紋旗裝,雖管家,倒比柔則顯得鬆快許多。
德妃撥了一會兒佛珠,才慢悠悠地開了口,“聽說你阿瑪升了湖廣巡撫?”
宜修微微欠身,“回娘娘的話,是。皇上恩典,公爹便升了職。”
德妃點了點頭,“你公爹那封摺子,皇上看了很是滿意,誇他老當益壯,給了好大的驚喜。”
“攤丁入畝這樁事,年大人倒是替皇上解了這道難題。”
她說著,偏過頭來看了宜修一眼,笑意更深了幾分,“皇上還說了,年遐齡這回遞摺子的時候,瞧著精氣神都比從前好了不少。問起來才知道,是家裡添了個得力兒媳,後宅安穩了,前頭辦差也有勁頭了。”
宜修微微垂著眼,面上浮起一絲恰到好處的赧然,“陛下和娘娘謬讚了。臣婦不過是盡本分罷了,當不得皇上這般誇。”
德妃笑著搖了搖頭,又轉向柔則,意味深長道,“瞧你妹妹多謙虛,嫁進年家才多久,便幫著公爹料理後宅、協理庶務,聽聞耿氏也是對她逢人便誇,如今就連皇上都對她讚不絕口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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