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除了會說這兩個字還會說什麼?”
“閉嘴!”
“師叔……”
“閉嘴!”
這兩個字終於充滿了騰騰殺氣。
我覺得我若是再喋喋不休,他可能真的會施個什麼魔咒,讓我不能再說話了,就很知趣地打住,幸好沒一會兒,我們就落在了地上。
是浩渺的大澤,跟湖水不一樣,這裡的水很淺,卻極清,像一面光滑無比的鏡子,倒映著藍天白雲,我們的身影被倒映在鏡子似的大澤水面之上,又恍惚被映在天上,就像行走在兩面藍色的鏡子之間。
“我們要走多久?”
“十九天。”
我倒吸一口涼氣,居然要這麼久。
“這是大澤之中的一個水沼,又被稱為映天鑑。”他說:“不能用神力,更不能用魔氣,只能一步步走過去,否則就會陷入淤泥,沉入不可名狀之處。”
沒想到一點投機取巧的法子都沒有,只能一步步地走過去。
我苦愁眉臉地跟在他身後,一步接一步,踏在他的腳印裡,這樣能省一點力。
水天如鑑,倒映著我們兩個的身影,我跟在他後面,他的翅膀已經完全收起來,一點點痕跡都看不見,真沒想到翅膀展開有那麼大,翼展十里,但是收起來之後,他就人模人樣。
大約是我盯得太久,雖然他沒有回頭,但是問:“你看什麼?”
“什麼時候才能歇一歇?”
“剛開始走你就要歇?”
我不吭聲,這也不能怪我,這裡不能用神力,哪怕能用,對我而言其實也好不了太多,淺淺的水沼,卻亦是涉水而行,最要命的是很滑,就像真地行走在一面碩大的水晶鏡上,我得非常小心才不能摔倒。
最開始覺得很有趣,因為這裡太美了,就像行走在兩面鏡子之間,可是沒走一會兒,就覺得苦不堪言,我只能東張西望,四處裡安靜極了,連風都沒有,只有天與地與水,天像是鏡子,地上的水也像鏡子,只餘我們兩個,像兩枚小小的芥子,又像是蜉蝣,緩緩行進在這天地之間。
“從前你也是這樣一步步走過去的嗎?”我忽然問。
他沒有作聲,過了片刻,才說道:“走過。”
“你是一個人走的嗎?”
“不是。”
這兩個字說出之後,連我也沉默了,這裡是大澤,如果他不是一個人獨自走過這麼漫長的映天鑑,那又是和誰一起呢?
我的胸口處隱隱傳來熟悉的撕裂般的疼痛。
我問他:“她是什麼樣子的?”
雖然沒有提到名字,但我和他都知道她是指誰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