沒過幾日 ,街巷裡忽然炸開一陣吵吵嚷嚷的動靜。
林晚娘正在院中收拾家務,外頭人聲喧譁,呼喝聲、哭喊聲此起彼伏,鬧得人心惶惶。她心裡咯噔一下,連忙放下手裡的活計,走出院門往外張望。
只見一隊官差氣勢洶洶,徑直朝著王家的方向去了。不少街坊鄰里都聞聲湧出來,遠遠圍在街邊看熱鬧,交頭接耳議論紛紛。
原來是官府找上門來,要查辦周芙的鋪子。
官差先去了街邊那間麻辣串串鋪面,將鋪子裡所有桌椅、鍋具、食材盡數清點沒收,鋪面直接封了,不許再營業。
緊接著,一行人又浩浩蕩蕩趕到王大柱家中,破門而入,在院子屋裡一通翻查,但凡值錢的物件,全部盡數搬了出來。
王家一大家子人嚇得魂飛魄散。王大柱和王婆子跪在地上,哭天搶地,連聲哭喊,拼命擺手撇清干係。
“大人!這事情跟我們家一點關係都沒有!全是周芙搞出來的,我們就是幫忙幹活的,我們什麼都不知道啊!”
領頭的官差冷哼一聲,眼神冷厲地掃過王大柱“跟你沒關係?王大柱,你當了這麼些年兵,身為軍戶,難道不清楚軍戶不許私自經商牟利的規矩?”
“往日縣太爺體恤百姓日子清苦,百姓擺個小攤做點小營生,官府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也就算了。可你們倒好,膽子越來越大,公然開起鋪面大肆做買賣,鬧得滿城皆知,這還能當做小事糊弄過去?”
官差聲音拔高,厲聲喝道“把這段時日做生意掙下的銀錢全部交出來!若是乖乖拿出來,還能從輕處置。倘若等我們搜出來,就不會這般好說話了!”
王婆子哪裡肯甘心,撒潑打滾,又是哭又是鬧,胡攪蠻纏不肯交出錢財。
官差也不跟她多廢話,直接喝令差役動手。幾記軍棍落在王婆子身上,疼得她嗷嗷慘叫,方才還張牙舞爪的氣焰瞬間全無,癱軟在地,縮在牆角,再也不敢胡亂動彈。
王大柱見這陣勢,嚇得渾身發抖,哪裡還敢頑抗,連忙轉身進屋,把自己分到的銀錢全部取出來,雙手捧著交到官差手裡。
一旁的周芙早已嚇得渾身發軟,癱坐在地上,臉色慘白。
她萬萬沒有想到,不過就是開個鋪子做生意,怎麼會鬧到這般地步。
心裡亂糟糟的,這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,難怪和她一同遣嫁過來的女子,沒有一個敢經商的。原來這世道,軍戶雜戶經商,本就是踩在律法紅線之上。
可她半分不肯自省,滿心都是怨懟。怨王大柱沒有提前說清規矩,更怨和她一起來的姐妹明知利害,卻不肯出言提醒。再多埋怨,也改變不了眼前的局面。
官差清點完財物,將王家搜出來的所有財物、鋪子的物件全部沒收。
隨即拿出鎖鏈,將周芙與王大柱一併鎖拿,押往牢獄。
王婆子癱在地上,望著二人被押走的背影,哭得撕心裂肺,卻半點也攔不住官差的腳步。
圍觀的街坊們看得清清楚楚,人群裡頓時議論開了,滿是幸災樂禍的聲響。
“活該!早就該治治他們了!”
“先前掙了倆臭錢,王婆子四處炫耀耀武揚威,如今落得這般下場,真是大快人心。”
“也不知道最後會定個什麼罪名,人關在牢裡,往後是死是活,誰也說不準。”
林晚娘站在自家院門邊上,遠遠望著這亂糟糟的一幕,心裡沉甸甸的。
周芙和王大柱被押走之後,到底會落得什麼樣的結局,沒人知曉。只留下王家空蕩蕩的院子,還有滿街百姓此起彼伏的閒話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