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光漸漸在破敗的土屋裡亮起,微弱的暖意驅散了幾分刺骨的寒冷。
看著妹妹源源不斷從包袱裡掏出糧食、衣物、吃食,林景淵和林景野兄弟二人徹底怔住,眼底滿是震驚與酸澀。
他們在這苦窯流放三年,日日吃的是摻著沙土的糙糠,喝的是結冰的冷水,一年四季一身破麻衣,別說棉被棉襖,就連一口熱湯都是奢望。
可林玉娘隨手拿出的東西,件件都是他們想都不敢想的好物。
林景淵蹲在火堆旁,看著雪白飽滿的大米、溫潤的豬油、乾淨的鹽巴,鼻尖一酸,聲音悶悶的:“朝朝,你……你這些年過得好嗎?”
在他心裡,朝朝還是小時候的樣子,二十多年沒見,朝朝長得和他心裡想的是一個樣子的,難怪容釗信裡說,一看見朝朝他就肯定,她一定就是他們的妹妹。
林玉娘聞言心頭微暖,語氣從容淡然:“我過得很好,撿到我的那家人把我當親生女兒一樣疼,這些年,我過得特別的好,那邊也有一個爹,還有兩個哥哥,他們都十分的疼我,一點都不苦。”
林景淵心裡雖然有些酸澀,但知道妹妹過得好,他就安心了,“過得好就行,這裡不是久待之地,朝朝明天就回去吧。”
“大哥,剛來你就要趕我走嗎?”林玉娘一臉委屈的看著林景淵。
林景淵心中痛苦,這是他找了二十多年的妹妹啊!他怎麼捨得趕她走呢!只是這流放之地太危險了,妹妹雖然做男兒打扮,但她這樣俊俏的男兒在這裡也是危險的。
“不是大哥要趕你走,這裡太危險了,你要是出事,你要我們一家怎麼活啊?”
“是啊,朝朝,爹孃和你兩個哥哥都好,你現在給我們帶來了這麼多吃的和棉被,我們日子要好過許多,以後這裡你別來了,要是我們有機會被召回京城,爹到時候再接你好不好?”林博文也不想女兒待在這裡,這裡太危險了。
林玉娘知道他們是擔心她,“爹,大哥,你們放心,我有自保的本事,我敢來,就什麼也不怕,我想讓你們在這裡過得好一些,我才放心。”
眾人聽她這麼說,也就沒說什麼了。
一旁躺著的夏月姝,蓋著蓬鬆厚實的新棉被,柔軟溫暖的觸感包裹全身,驅散了盤踞身體許久的寒意與病痛。
她靜靜看著忙碌的小女兒,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,嘴角始終掛著淺淺的笑意。
林博文站在一旁,看著滿地的物資,看著從容沉穩的女兒,眼眶再次泛紅。
他曾經權傾朝野,府中錦衣玉食、良田萬頃,何等風光。
一朝落難,連累妻兒子女流放苦寒之地,受盡折辱,日日活在愧疚與自責之中。
他以為林家就此覆滅,永世不得翻身,卻沒想到,失散多年的小女兒,竟成了全家唯一的救贖。
火堆噼啪作響,火光跳躍,映得狹小的土屋暖意融融。
林景淵將陶罐架在火堆上,小心翼翼倒入濃稠金黃的雞湯。
瞬間,濃郁醇厚的肉香瞬間瀰漫整間破屋,勾得人胃裡陣陣發酸。
常年飢寒交迫的幾人,許久未有過的鮮香,喉頭不自覺滾動,腹中空空蕩蕩,久違的飢餓感席捲全身。
“這雞湯好香。”林景野小聲呢喃,眼神死死盯著陶罐。
沒過多久,雞湯溫熱滾燙。
林玉娘先盛出一碗,吹涼些許,遞到床邊:“娘,您先喝,補補身子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