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句輕得像風一樣的“謝謝”，在屋裡停了很久。
沈南星沒有再說話。
她知道蘇錦此刻最需要的，不是更多安慰。人被逼到絕路時，旁人說得再多，也不如給她一張能靠自己吃飯的桌子。
第二日，蘇錦醒得很早。
沈南星睜眼時，外側的被褥已經疊得整整齊齊。院子裡傳來細微的水聲，蘇錦正蹲在井邊洗臉，洗完又把沈南星昨日換下的圍裙順手搓了。
“你怎麼不多睡會兒？”沈南星披著外衫走出來。
蘇錦有些不好意思：“我習慣早起做活。以前在繡坊，天沒亮就得去開門。”
她說著，將洗好的圍裙擰乾，掛到竹竿上。
沈南星看著她利索的動作，心裡越發覺得自己撿到了個寶。
兩人吃過早飯，便往東市布莊去。
蘇錦沒有帶她回原先那家繡坊，而是挑了條更遠的街。她仍不願意撞見劉家的人，沈南星也沒多問。
布莊裡最便宜的是粗白棉布。
顏色不鮮亮，料子也不算細膩，可勝在結實耐洗。沈南星摸了摸，覺得做幌子和圍布足夠了，便咬牙買下兩匹。
蘇錦卻盯著那匹白布看了很久。
“白布最好。”她輕聲道，“底子乾淨，繡什麼顏色都顯眼。若是布色太雜，花樣反倒容易亂。”
“那就聽你的。”沈南星把銅錢遞過去，“你看還缺什麼？”
蘇錦搖搖頭：“針線我還有一些。只是……白色絲線不夠，銀線也只剩半卷。”
“再買。”
“銀線貴。”
“做招牌的東西，不能太寒酸。”沈南星說完，又補了一句，“花出去的錢，往後都得從客人的錢袋裡掙回來。”
蘇錦被她這副認真算賬的樣子逗笑了。
那是她這兩日第一次真心實意地笑。
買完布料，兩人回到小院。
蘇錦先把幌子的尺寸量出來，又讓沈南星找來一張舊紙，在上頭畫了好幾個樣子。
她畫得很快。
有的花樣是麵碗旁邊繞著藤葉，有的在碗沿繡上小花，還有一個將“沈記麵攤”四個字繡得端端正正，旁邊點綴幾根麵條。
沈南星看得眼花。
“你覺得哪個最好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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