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本簡陋的棚子，因這一面幌子，立刻顯得整齊又有精神。
“哎喲！”老李頭仰著頭看了半天，“這真是咱們巷口的麵攤？我怎麼看著都像酒樓門口掛的招牌了。”
王嬸從雜貨鋪裡出來，也連連點頭。
“這幌子一掛，整個攤子都亮堂了。蘇姑娘的手真巧，南星，你這回可是撿到能人了。”
蘇錦被誇得有些不自在，忙低頭去擺碗筷。
可她剛擺好桌子，便有路過的客人停下腳步。
那人穿著青色長衫，手裡抱著一摞書卷。他原本只是從巷口經過，目光落到幌子上後，竟站在原地看了許久。
“這繡工……”他低聲道，“好生精巧。”
沈南星抬頭看他。
書生模樣的人沒有立刻進來吃麵，只是走近幾步，仔細看著那縷銀白色熱氣。過了片刻，他才溫聲道：“這位繡孃的針法很有靈氣，怕是不輸尚衣局裡的繡工。”
蘇錦正端著碗，聞言差點沒拿穩。
她從前在繡坊裡聽到的，多半是催工和挑錯。王掌櫃從不會誇她，只會說她繡得快，能替鋪子掙錢。
“公子過獎了。”她小聲道。
書生朝她點頭，沒再多言，抱著書卷離開了。
老李頭卻嘖嘖稱奇：“聽見沒有？連讀書人都誇你了。蘇姑娘，你這手藝是真有出息。”
蘇錦握著碗，眼眶發熱。
她低頭笑了笑。
這一日，沈記麵攤比往常更熱鬧。
不少人原本是衝著新幌子來的，站在棚外瞧一瞧，聞到鍋裡的香味，便又坐下點了一碗麵。
有人說幌子好看，有人誇圍布乾淨，還有幾個賣貨的小娘子看著蘇錦繡在圍布角落裡的小麵碗，問她能不能替自家鋪子也做一塊招牌。
蘇錦一開始不敢答。
沈南星便在旁邊替她接話：“能做。不過蘇姑娘白日要幫我看攤，接活得看時間。”
那幾個小娘子當即表示不急，還特意留了住址。
蘇錦捏著記下地址的紙條，心裡像被什麼輕輕燙了一下。
原來她離開繡坊，也不是再沒有路可走。
午時一過，沈南星忙得腳不沾地。
從前一個人守攤，她既要下面，又要收錢，還要洗碗。有客人多時，鍋裡的火候和桌上的動靜只能顧一頭。
如今蘇錦站在旁邊，事情便順了許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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