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錦剛站起身，院門便被人從外頭推開了。
劉三大步走進來，身後還跟著個身材壯實的年輕男人。
那人穿著新做的褐色長衫，腰間掛著玉佩，臉上卻帶著掩不住的不耐煩。他一進院子，目光便落到蘇錦身上，像是看見了什麼麻煩。
“蘇錦，你倒是會躲。”劉大壯撇了撇嘴，“害得我爹找你找了半天。”
蘇錦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。
沈南星從桌邊起身，走到她身前。
劉三看見沈南星，臉色不大好看。
昨日就是這個賣面的丫頭，害得他當眾掏出三百文工錢。今日他原本不想來，可繡坊接到的那單生意實在太大，滿鋪子繡娘翻遍了，也挑不出一個能頂替蘇錦的人。
“沈姑娘。”劉三皮笑肉不笑地開口，“這是我繡坊的事，你還是別插手。”
“我沒打算插手。”沈南星靠在門框上，“你們進我家院子，總得先說來意。”
劉三看了一眼蘇錦，語氣緩和幾分。
“錦娘，昨日的事是我說話重了些。你在繡坊做了這麼多年活，爹……咳，我也不是非要趕你走。”
蘇錦的手攥住衣角，沒有說話。
劉大壯不耐煩地接過話。
“城南張家要嫁女兒，訂了一套嫁妝屏風。十天後就要送過去，繡坊裡沒人做得出來。你回去把這一單趕完，工錢給你加倍。”
他說得像是在施恩。
蘇錦抬起頭，眼神里帶著幾分不可置信。
昨日他們還罵她晦氣，叫她滾出繡坊。今日有大單子做不出來，便又想起她了。
劉三臉上的笑更深了些。
“張家是城裡的貴人，給的是大價錢。你若把這套屏風做好，往後在東市也能揚名。我給你一兩銀子，怎麼樣？”
一兩銀子。
劉三說出這話時，神情頗為得意，像認定蘇錦不可能拒絕。
普通繡娘做三個月活，也未必能攢下一兩銀子。對一個剛被趕出來、連住處都沒有的姑娘來說，這筆錢確實很有誘惑。
蘇錦的呼吸亂了些。
她比誰都清楚那套嫁妝屏風的難度。
十天工期，四扇屏風，大幅花鳥、人物和山水都要繡進去。張家要的還是雙面繡，正反兩面都得看不出線頭。
這樣的活，別說一兩銀子，放到長安城裡，至少值幾十兩。
劉三手底下那些繡娘做不成，是因為她們只能繡些帕子、香囊和枕套。真正能撐起大件屏風的，只有她和已經離開繡坊的老繡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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