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大壯被堵得臉一陣青一陣白。
他往前邁了半步，聲音也大了些：“蘇錦，你別不識好歹。回去幹完這一單，工錢加倍。你如今跟著一個賣面的，能有什麼出息？”
蘇錦站在沈南星身後，渾身發冷。
她想起自己在繡坊趕工的日子。
冬天裡，手指凍得握不住針，劉三還會催她，說貴人的東西不能耽誤。她熬夜繡壞了眼睛，第二日照樣得坐在繡繃前。
她想起劉大壯退婚那日，站在門口對她說，柳家姑娘帶著三間鋪子的嫁妝，她連一匹細布都拿不出來。
她更想起昨日，自己餓得發昏，蹲在牆根哭時，沈南星端給她的那碗麵。
她在這裡幫著做事，沈南星從沒把她當白吃飯的人。
新幌子繡出來後，沈南星高興得像賺了大錢。麵攤多賣了幾碗面，也拉著她一起數銅板。
原來有人需要她的手藝，是這種感覺。
沈南星轉過頭，沒有替她回答。
“錦娘。”她說，“你自己決定，去還是不去？”
蘇錦的指尖微微發顫。
劉三皺起眉：“蘇錦，你可想清楚。錯過這一回，你往後想再進繡坊，怕是沒人肯要你。”
“就是。”劉大壯冷著臉道，“別以為繡了塊破幌子，便真當自己有多大本事。沒有劉家繡坊的名頭，誰認得你？”
院子裡安靜下來。
蘇錦看著他們。
從前她最怕劉三沉臉，也怕劉大壯不耐煩。她總覺得自己無依無靠，只能忍著，才能留在繡坊有口飯吃。
可此刻，她的身後是乾淨的小院。
廚房裡放著她洗好的碗，屋裡有她昨夜睡過的褥子，門外不遠處就是掛著新幌子的沈記麵攤。
她已經不是隻能跪在繡坊地上求工錢的人了。
蘇錦咬了咬嘴唇，抬起頭。
“不。”
只有一個字。
聲音不大，卻清清楚楚。
劉三一時沒反應過來。
“你說什麼？”
“我不回去。”蘇錦的聲音仍有些發緊，可這次沒有躲開他們的眼睛，“張家的屏風，你們找別人繡。我的手藝不賣給你們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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