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書生站在巷口，直到劉三父子的身影消失，才慢慢收回目光。
他低頭看了眼懷裡的書卷，像是想上前說些什麼，最後卻只是朝院門望了一眼，轉身離開了。
蘇錦還站在原地。
方才說出“不”字時，她心裡像壓著一塊石頭。等劉三真正走了，那塊石頭並沒有消失，反倒讓她後知後覺地生出幾分害怕。
她得罪了劉家。
劉三在東市做了多年繡坊生意，認識不少布莊掌櫃和成衣鋪東家。若他真要壞她名聲，往後她想接繡活，確實不容易。
沈南星看出她的不安，伸手拍了拍她肩膀。
“怕了？”
蘇錦老實地點頭。
“怕是正常的。”沈南星說，“但怕歸怕，日子還是要過。劉三能攔住一兩家鋪子，攔不住所有人。你手裡的針法是真的，做出來的東西也是真的，時間久了，總會有人看見。”
蘇錦看著她，輕輕“嗯”了一聲。
當日收攤時，沈南星還特意將那幾個小娘子留下的地址拿出來，讓蘇錦看了一遍。
“明日先去一戶問問。”她說，“別一口氣接太多活。咱們先把麵攤顧好，再慢慢挑能做的。”
“沈姑娘，我會不會耽誤你生意？”
“你今日幫我招呼客人，比我一個人利索多了。”沈南星笑道，“而且你做得越好，麵攤的幌子越好看，咱們的客人也越多。這叫互相幫忙。”
蘇錦垂下眼，唇角慢慢彎起來。
第二日，沈記麵攤剛開張不久，那名書生又來了。
他仍穿著一身洗得乾淨的青衫，手裡卻沒有抱書，只提著一箇舊布袋。他走到攤前，熟門熟路地找了張靠邊的小桌坐下。
“勞煩，一碗陽春麵。”
他的聲音溫和，說話不急不慢。
沈南星這才想起來，這人確實來過幾次。
只是他平日總坐在最不起眼的位置，點最便宜的陽春麵，吃完便走。她忙著照看攤子，也沒有仔細留意過他。
“今日還是不加滷肉？”沈南星問。
書生怔了怔，似乎沒想到她記得。
“不要。”
“好。”
沈南星下了面，舀上清雞湯，撒了一點蔥花。
書生端著面，卻沒有立刻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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