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姑娘沒聽過？”
蘇錦搖了搖頭。
“我小時候跟過一位師父。”她認真回憶，“師父說我家祖上傳下一些老針法，讓我好好學著。只是她沒來得及告訴我這些針法叫什麼，後來師父病重，我便離開了。”
書生看向她，眼裡多了幾分驚喜。
“難怪。”
他從布袋裡取出一本包著藍布封皮的舊冊子，動作很輕，像是怕損壞裡面的紙頁。
“我在翰林院整理舊書時，見過一本前朝繡譜的殘卷拓本。裡頭記了幾種古針法，其中便有顧繡的圖樣。”
蘇錦的目光立刻落到那本冊子上。
書生看出她的心思，笑了笑。
“若姑娘願意，我可以借給你參照。”
“真的？”蘇錦脫口而出。
話一齣口，她便覺自己失態，耳根迅速紅了。
書生卻沒覺得冒犯，反而將冊子遞得更近些。
“自然是真的。不過書頁有些脆，翻看時得仔細。”
蘇錦雙手接過冊子，像捧著一件極貴重的寶物。
“我一定會小心。”她抬頭看著他，眼裡亮得驚人，“等我看完，立刻還給公子。”
書生望著她的眼睛，輕聲道：“不急。”
沈南星站在灶邊，將這一幕看得明明白白。
蘇錦平日裡總是低著頭，和生人說話時也小心翼翼。可說到繡活，她整個人都鮮活了起來。
而這位書生呢？
他明明只是來吃一碗最便宜的陽春麵，卻隨身帶著一本繡譜拓本。方才劉三來找麻煩時，他又剛好站在院外，聽得比誰都清楚。
這份“剛好”，未免也太巧了些。
書生回到桌邊，低頭準備吃麵。
沈南星端著滷鍋走過去，拿勺子舀了兩塊滷肉，澆進他的陽春麵裡。
書生一愣：“沈姑娘，我沒點滷肉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沈南星將碗放下，“今日麵攤的繡娘得了本好書，我替她謝謝你。這兩塊肉不收錢。”
書生耳邊微熱，正要推辭。
沈南星已經轉身回了灶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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