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是捨不得錢，只是這價錢比從前高出不少。旁邊幾個熟客也圍了過來，嘴上沒說什麼，眼神里卻都帶著猶豫。
沈南星將煮好的面撈進碗裡，先澆上一勺雞湯，又從滷鍋裡夾出厚薄適中的肉片，平碼在面上。
最後，她舀起一勺濃稠滷汁，從肉片上淋下去。
油亮的湯汁順著麵條往下滑，肉香、雞湯香和麵香糾纏在一處，猛地往外衝。
整條巷子都像被這股香味罩住了。
老李頭原本還想多問兩句，聞到這味道，二話不說摸出八枚銅板。
“給我來一碗！”
沈南星笑著應下，將熱騰騰的面端給他。
老李頭夾起一片滷肉。
五花肉在鍋裡燜了大半夜，肥肉早已軟糯，瘦肉吸滿滷汁，牙齒剛碰上去，肉便輕輕散開。鹹香裡帶著一點回甜，配上勁道的麵條，吃得他連眼睛都眯了起來。
他埋頭吃了幾口，連湯都顧不上喝，忽然拍了下桌子。
“八文？這面賣八文都便宜了！”
旁邊有人急忙問：“真那麼好吃？”
“你自己嘗去！我這碗不給人分！”
老李頭護住碗，像護著什麼寶貝。可他這副模樣，比說十句好吃都管用。
沒過多久，攤前便排起了人。
有人本來只是來吃蔥油麵，聞見滷肉的香氣後，咬咬牙換成了八文的澆頭面。有人從隔壁巷子探頭進來，問清價錢後，居然一路跑回去取錢。
臨近巳時，一個穿灰短褂的年輕人更是氣喘吁吁地擠進隊伍。
“可是這裡賣滷肉面？”
“是。”
“給我來兩碗！我從城西趕過來的，跑了大半個東市，差點沒找著地方。”
旁邊的人聽見“城西”二字，都有些詫異。
一碗麵而已，竟值得專程從城西跑來？
可等那年輕人端著碗吃下第一口，便再沒人覺得誇張了。
沈南星忙得額角沁汗，手上卻一點不亂。麵條煮到恰好的火候，雞湯不能多，滷肉也不能少。每一碗端出去，都要保證肉片鋪得齊整，滷汁澆得恰到好處。
她賣的是吃食。
食客掏了錢，便該吃得值。
午時過半，劉麻子帶著兩個混子晃進巷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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