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片肉也很快見了底。
碗裡還剩下細面和清湯。
他沒有放下筷子。
沈南星看著他將面一口口吃完，心裡那塊懸著的石頭終於落地。她轉身盛了一小勺熱湯，放到他手邊。
“慢些吃，不夠還有。”
燕危池抬頭看她。
她站在蒸騰的熱氣裡，臉頰被灶火燻出一點薄紅，眼神卻亮得很。她沒問他好不好吃，也沒有急著等一句誇讚，只關心他吃得是否舒服。
燕危池低頭喝完最後一口湯，將空碗放下。
碗裡乾乾淨淨。
他沉默了一會兒，才開口。
“好。”
只有一個字。
沈南星卻笑得很真切。
“那明日給您多加兩片。”
燕危池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一瞬，隨後起身，將五枚銅板放在桌上。
這一次，他沒有再拿銀子。
沈南星將銅板收進錢匣裡，心情比賣出十碗滷肉面還好。客人出錢買面，是生意；燕危池願意一點點嘗試，是她這些日子最想看到的結果。
收攤後，老李頭特意繞到她身邊。
“那位燕公子今日吃肉了？”
“吃了三片。”
“了不得。”老李頭嘖嘖稱奇，“我瞧他吃下去時，心都替他提著。你這手藝，怕真能把他那怪病養回來。”
沈南星一邊洗碗，一邊笑道：“李叔，病能不能好得看大夫。我做的只是面，能讓人願意吃一口，就算沒白忙。”
老李頭聽著，心裡越發佩服。
這姑娘年紀不大，心卻比許多人都通透。換作旁人，治好了燕公子的一點毛病，只怕要滿東市宣揚。她倒好，仍守著自己的鍋，認認真真洗碗、記賬，像什麼都沒發生一樣。
天色暗下來後，王嬸先回了鋪子。
沈南星將灶火壓滅，把今日用過的調料一一歸位。最後，她從木箱裡取出賬本，翻到專門寫著“燕公子”的那一頁。
她蘸了墨，認真記下。
燕公子，第六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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