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南星麻利地將其中一份魚端給他。
“李叔，慢著些吃，當心燙。”
老李頭拿起筷子，先夾了一小塊魚腹肉。
魚肉在筷尖輕輕顫著，送入口中時，先是溫熱，緊接著便是一股清甜的鮮味漫開。那鮮味乾淨得很，沒有土腥，沒有油膩，像是將一口活水直接含進了嘴裡。
他動作停住了。
旁邊等著的人都盯著他。
老李頭沒有說話，只低頭又夾了一塊。這回他蘸了些盤底的豉油汁，魚肉的甜味被鹹香托起來，鮮得他舌尖都發麻。
一連吃了三塊，他才抬起頭，眼睛瞪得溜圓。
“這魚鮮得，眉毛都要掉了！”
這話一落，攤前的人立刻動了。
“真有這麼好吃？”
“給我也來一份！”
“我先給錢，給我留一盤！”
“十五文就十五文，我這就拿錢！”
五份蒸鱸魚，本來便不多。
不到半個時辰，竹屜上已經空了。
最後一位食客抱著魚盤，連盤底的豉油汁都捨不得剩，特意讓沈南星給他添了半勺白飯，將汁水拌得乾乾淨淨。
“沈姑娘，明日還有沒有？”
“沒有了。”沈南星一邊收盤子，一邊答道，“這魚難得，得看緣分。”
食客們一臉惋惜，卻也都知道，這樣鮮活的鱸魚確實可遇不可求。
有人甚至端著空盤站在攤前感嘆：“十五文原先聽著貴，如今想想，真沒白花。福滿樓那邊賣的魚，二十文一盤都未必有這滋味。”
“福滿樓的魚大多是死魚，靠重料壓味道。今日這盤蒸魚，連薑絲都能吃出甜味。”
“沈姑娘這手藝，怕是要把酒樓的客人都拉過來了。”
沈南星聽著這些話，手裡動作沒停。
五盤魚賣了七十五文，扣掉昨日和今日添置的調料，仍是一筆很不錯的進賬。但她真正高興的，卻不是錢。
好食材沒有被浪費。
這便夠了。
午時將近，巷口那輛青布馬車停在了老地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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