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南星將那張憑證翻來覆去看了三遍。
東市牙行的官印鮮紅，坊正的簽章也清清楚楚。攤位位置正是她如今支棚子的這條巷口，期限足足一年，每月只需交十文官方攤位費。
手續齊全，挑不出半點問題。
更讓她意外的是，登記的名字已經填好了。
沈南星。
她捏著那張紙，心裡一時有些複雜。
燕危池做事，果真和他本人一樣。
不多說，不張揚，連送東西都悄無聲息。昨日孫胖子找上門，他連攤位憑證都替她辦好了，顯然不是臨時起意。
有了這張憑證，劉麻子往後再來收什麼保護費，便站不住腳。
她如今有了正經的攤位身份，若有人再敢砸鍋趕客，也不是她一個無依無靠的小攤販能任人拿捏。
沈南星忍不住笑了一下。
“燕公子啊燕公子，你這人情送得倒是大。”
可她不是習慣白拿旁人好處的人。
燕危池替她解決了最麻煩的攤位問題，她不能裝作什麼都沒發生。銀子未必是他缺的，尋常吃食也未必能讓他多喜歡。
她想了想，目光落在牆邊的木盆上。
昨日蒸鱸魚時留下的魚頭和魚骨，一直用井水冰著。骨頭上還帶著些魚肉，魚頭也很完整。
沈南星知道，鱸魚的鮮味大半藏在骨頭裡。
拿來熬湯，正合適。
第二日，她比往常早起了半個時辰。
魚骨先用清水洗淨，又用薑片和一點蔥白去腥。鐵鍋燒熱後，她只放了一點點油，將魚頭和魚骨慢慢煎到兩面微黃。
火不能太急。
魚骨煎透了，熬出來的湯才會濃白鮮甜。若是火候不夠，湯便寡淡；若煎得發焦，又會帶出苦味。
魚骨在鍋裡發出細碎響聲，香氣很快浮出來。
沈南星往鍋裡添進熱水，湯水一滾，白色便從魚骨邊緣慢慢漫開。她沒有放太重的香料，只加兩片姜和一小截蔥白，蓋上鍋蓋後，守著灶火慢慢熬。
半個時辰後，鍋裡的湯已經濃白。
沈南星舀起一勺嚐了嚐。
鱸魚本身鮮甜，熬出來的湯比雞湯更清潤，入口卻很厚。她又將湯濾過一遍，只取最細最白的部分，盛進小砂鍋裡溫著。
細面是她親手揉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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