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南星將那張地圖攤在桌上，看了許久。
硃筆圈出的地方在東市偏裡的一條巷子，離主街不遠，卻避開了最嘈雜的人流。巷口連著布莊和藥鋪，往裡走還有兩間客棧，附近住著不少小商戶和做工的人。
做吃食，位置不能太偏。
可若緊挨主街，租金高，來往車馬又多，客人反而坐不住。
這處位置恰好合適。
蘇錦趴在桌邊，順著她的手指看過去：“這裡離咱們現在的攤子不遠。”
“走路一刻鐘。”沈南星說，“客人不會找不到。”
她又看了看地圖上用細筆標出的巷口和水井位置，心裡越發確定，送地圖的人顯然不是隨手一畫。
燕危池既然特意圈出了空鋪，至少說明他提前查過。
可鋪子能不能租，還得她親自去看。
第二日一早，沈南星沒有急著出攤，只讓蘇錦先在家裡整理滷味和麵粉，自己則揣著地圖去了東市。
她按著圖上的路線往裡走。
那條巷子比她想象中更安靜一些。主街上的叫賣聲傳到這裡，已經淡了不少，可巷口來往的人卻不少。
藥鋪的夥計提著藥包進進出出，布莊門口有小娘子挑布，隔壁客棧的客人晨起後，正陸續往外走。
再往裡些，便看見一間掛著舊木牌的鋪面。
木牌上原本寫著“趙記雜貨”，如今字跡已被風雨磨得模糊。門板緊閉，鎖頭上落了一層薄灰，窗紙卻還算完整。
沈南星站在門口打量片刻，便去敲了隔壁藥鋪的門。
藥鋪掌櫃是個頭髮花白的老人，聽說她要看趙記雜貨鋪，倒沒有多問，抬手指了指巷子另一頭。
“房東住在前面第三戶，姓李，大家都叫她李嬸。趙老頭上個月搬去和兒子住了，這鋪子空了半個月，你若真想租，趕緊去問。”
“趙老伯為何不做了？”
“年紀大了，腿腳不利索。”藥鋪掌櫃嘆了口氣，“他這鋪子原先生意不錯，油鹽醬醋什麼都賣。可兒子在城西開了小鋪，非要接他過去享福，他也只能收了。”
沈南星點頭道謝，轉身去找房東。
李嬸住的院子不大，收拾得卻很利落。
她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婦人，穿著細棉布褙子，頭髮梳得一絲不亂。聽說沈南星想租鋪子，她先是打量了她一眼，待得知她便是沈記麵攤的老闆，臉上立刻多了笑。
“原來是沈姑娘，我聽人提過你。你那滷味最近可出名得很，連福滿樓的人都跑去買呢。”
“李嬸過獎了，我就是做點小買賣。”
“姑娘謙虛。”李嬸側身讓她進門，“不過那鋪子的位置好，租金也不能低。一個月二兩銀子，押金另算，若要租，至少得先交兩個月。”
二兩銀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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