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還有，後巷夜裡人少。後門最好換把結實點的鎖。”
沈南星看著他的背影，輕輕“嗯”了一聲。
等劉麻子走遠，蘇錦才小心開口：“他好像和以前不一樣了。”
“人本來就不是一張臉定到底的。”
沈南星將後巷的尺寸記下，合上紙頁。
她不會因為劉麻子今日幫了一句，便忘了他從前做過的事。但至少這次，他沒有害她。
回去後，蘇錦特意找王嬸和附近的街坊打聽。
傍晚時，王嬸端著一碗剛煮好的菜湯進院子，坐下便嘆了口氣。
“劉麻子這人，小時候倒不是如今這樣。”
蘇錦連忙搬來小凳子：“王嬸，你知道他以前的事？”
“知道一點。”王嬸道，“他原先在東市賣過糖糕，手藝不算頂好，卻也勤快。後來有人說要帶他去城外做大買賣，騙走了他攢下的本錢。他為了補窟窿，又借了高利錢。”
“錢越滾越多，糖糕攤子也沒了。他叔趙老頭幫他還過一回債，可救不了幾次。後來他就跟著街上的閒漢混，收保護費、替人跑腿，慢慢把自己混成了這副樣子。”
蘇錦聽得唏噓。
“難怪他會提醒咱們租約的事。”
“再壞的人，也有心裡過不去的坎。”王嬸說完，又叮囑道，“不過你們還是得提防。他如今跟那些人混著，保不齊哪天又犯渾。”
“知道。”
沈南星應下，心裡卻記住了趙老頭被坑的事。
第二日，她重新去找李嬸拿租約。
李嬸仍是那副和氣模樣，聽說她想仔細看看條款，甚至笑著誇她做事穩妥。
“沈姑娘謹慎是好事，做買賣就該這樣。租約你拿回去慢慢看，若沒問題，明日再來籤。”
沈南星接過那幾張紙，回到小院便坐在桌前，一行行往下看。
租金、押金、期限、修繕責任，前頭都寫得明明白白。
直到最後一頁，靠近邊角的位置，她才看見一行字型格外細小的附加條款。
“租客若於三月內營業額未達房東所定標準，房東可無償收回鋪面，已交押金概不退還。”
字小得很，藏在一堆雜項後頭。
若不是提前知道，尋常人恐怕掃一眼便過去了。
蘇錦湊過來看完，氣得臉都紅了：“這哪裡是租鋪子？分明是想白拿咱們的押金！”
“她大約覺得，咱們兩個姑娘沒見過世面，也沒什麼靠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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