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南星不急不緩道：“李嬸若擔心租客拖欠租金，可寫明逾期多少日便收鋪。我若損壞房屋，也可以按價賠償。但營業額是我的生意，和房東無關。”
李嬸笑容收了收。
“姑娘年紀不大，倒是懂得不少。”
“有人願意提醒，我自然得多學些。”
沈南星將秦淮安給她的舊案文書壓在租約旁邊。
“聽說李嬸去年也因這個條款，同兩位租客鬧到坊正那裡。若您覺得這條款必須留著，那咱們不如請坊正來做個見證，問問此事該如何寫才妥當。”
李嬸看清文書上的內容，手指一下收緊。
她原以為沈南星只是個賣面的姑娘，手裡有些錢，便想趁熱鬧租間鋪子。誰知這姑娘不但看出了陷阱，身後還像是有人替她查過舊賬。
“沈姑娘認識坊正？”
“我不認識。”沈南星坦然道，“不過秦公子在翰林院當值，他的同僚認識。”
“翰林院？”
李嬸臉上的神色徹底變了。
她一個做房屋租賃的小房東，平日裡能拿捏的也不過是那些無依無靠的小商販。真把事情鬧到坊正和翰林院的人耳中，她往後還怎麼靠這份租約收押金？
沉默半晌，李嬸終究擠出一個笑。
“不過是一條附加說明，沈姑娘既然不放心，刪了便是。”
她提筆，將那行字劃去。
沈南星卻沒立刻滿意：“租金也要重新談。”
李嬸抬頭：“二兩銀子已是實價。”
“鋪子空了半個月，原租客搬走時還留了雜物。後巷排水需清，灶臺也得重砌。”沈南星一條條說得明白，“我租下後，這些都得自己出錢。月租一兩八錢，押金與首月租金同付，租期一年，若雙方無故毀約，便照契約賠付。”
李嬸聽得肉疼。
可她看著桌上的舊案文書，又看了看沈南星平靜的神色，知道自己再拿喬也討不到好處。
“行。”
她咬牙道：“一兩八錢便一兩八錢。”
兩人重新寫了契書。
租期一年，月租一兩八錢，押金一兩八錢，房東不得以營業額、客流和經營方式為由收回鋪面。若有爭議，可請牙行和坊正見證。
每一條都寫得清清楚楚。
沈南星按下手印時，心裡終於踏實下來。
她從錢袋裡取出三兩六錢銀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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