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南星沒有追出去。
巷口空蕩蕩的，連風聲都很輕。她站了片刻，蹲下身拿起一塊青石磚，指腹在磚面上緩緩摸過。
磚質細密，敲起來聲音清脆，邊角也燒得極勻。
這不是東市尋常人家砌灶用的普通青磚。
耐火青石磚燒製費工，導熱均勻，又不容易被長年煙火燻裂。京城裡稍有名氣的酒樓後廚，才捨得用這樣的料子砌灶。
蘇錦揉著眼睛走下樓，看清門口的東西后，睡意一下沒了。
“誰送來的？”
“你覺得呢？”
蘇錦望向巷口，嘴巴張了張，隨後壓低聲音：“是燕侯爺？”
沈南星沒有回答，只把那塊磚放回去。
她心裡其實已經有數。
空鋪的地圖是他送的，茂汶花椒是他送的，如今又是這些磚和白灰。燕危池明明做了許多事，卻從不站到她面前邀功。
他好像總能看見她缺什麼，又剛好把東西放在她能夠接受的位置。
“磚先用著。”沈南星拍了拍手上的灰，“賬也先記著。以後食肆賺得多了，再慢慢還。”
蘇錦點點頭，卻忍不住彎起嘴角。
天一亮，周木匠和夥計們便趕到了。
原本他們還打算用舊磚壘灶，看到門口那堆青石磚，周木匠的眼睛都亮了。他拿起一塊看了又看，最後嘖嘖稱奇。
“沈姑娘，你這磚從哪兒弄來的？這樣的好貨，城裡幾家大酒樓都不一定有。”
“朋友送的。”
周木匠看了她一眼，識趣地沒再多問。
沈南星卻將原本的灶臺圖紙重新改了。
她要砌雙灶。
左邊的大灶用來煮麵、爆炒，灶膛開得深些，能吃大火；右邊的小灶專門留給滷鍋和湯鍋，火力得穩，慢慢煨著才好出味。
“沈姑娘，兩個灶臺佔地方，也費磚。”周木匠提醒道。
“往後客人多起來，一口灶不夠用。”沈南星指著地上的線，“大灶炒菜、煮麵，小灶燉湯、滷肉，兩邊不能互相耽誤。如今多花一點錢，日後少許多麻煩。”
周木匠看著她畫出的灶膛結構，琢磨半天，點頭道：“成，就照你說的砌。”
砌灶那日，沈南星幾乎寸步不離。
她讓夥計將大灶的進風口往下挪了兩寸，又親自拿著木棍比煙道的傾斜角度。第一回試燒時，火苗衝得太急，鍋底一圈發紅，中間卻不夠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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