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把牆壁上斑駁的汙跡全用白灰刷了一遍。白灰沾在她的髮梢和鼻尖上，活像只花臉貓。沈南星笑她，她便拿著刷子追過去，險些把白灰蹭到沈南星衣裳上。
“你別跑！這牆都是我刷的，你還敢笑我！”
“蘇老闆饒命，我去燒水給你洗臉。”
“這還差不多。”
兩人鬧了一陣，屋裡倒比從前多了些人氣。
蘇錦還把攢下來的碎布頭翻出來，挑了顏色最鮮亮的幾塊，拼成兩片門簾。紅的、藍的、鵝黃的布料被她縫在一起，邊角壓得整整齊齊，掛在後廚門口時，風一吹，像是鋪子裡添了兩團活潑的顏色。
周木匠也按日子送來了桌椅。
四張方桌，十二個矮凳，外加一個靠門的櫃檯。
桌面上刷過桐油，摸起來光滑，桌角特意收圓了。矮凳結實穩當，擺進鋪子後不顯擁擠，正好留出客人進出的路。
沈南星和蘇錦把桌椅一張張擺好，又將王嬸送的碗筷洗淨，倒扣在櫃檯後的木架上。
忙到第三日傍晚，鋪子終於有了食肆的樣子。
牆白了，窗紙新了，灶臺立起來了，桌椅也整齊擺開。蘇錦站在門口，踮著腳把新繡好的招牌布掛上去。
布上繡著四個大字。
沈記食肆。
字是她特意照著秦淮安借來的字帖描的，針腳細密，邊上還綴著一隻熱氣騰騰的小麵碗。麵碗裡幾根麵條彎彎繞繞，瞧著竟像真的冒出了香氣。
“掛正了嗎？”蘇錦問。
沈南星退到巷子裡看了一眼。
“正，特別好看。”
蘇錦臉上頓時露出笑意，眼神卻有點緊張：“會不會太花哨？”
“食肆就該讓人一眼看見。客人從巷口過來，先看招牌，再聞滷香，腳就自己走進來了。”
蘇錦聽得認真，彷彿已經看見鋪子裡坐滿客人的樣子。
最後要收拾的，是後廚。
沈南星將鍋架上灶臺，準備燒一鍋熱水，把新灶徹底養一遍。火點起來後，煙卻沒有像先前那樣順暢散出去，反倒從灶口往外飄。
“怎麼回事？”蘇錦趕緊拿蒲扇扇煙。
沈南星皺起眉，俯身檢查煙道。
灶膛沒問題，進風口也通暢。
她搬來小凳子，踩上去伸手往煙道里探。手剛伸進去，指尖便碰到一樣被卡住的東西。
那東西被油紙裹得嚴嚴實實，塞在煙道拐彎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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