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南星捏起那五枚銅錢，掌心微微發熱。
銅錢擺得很整齊，和從前一模一樣。
她站在角落的桌邊，望著那隻空碗，腦海裡浮現出燕危池慣常的樣子。他總是坐在最不惹眼的位置，安靜吃完她端去的東西，既不催促，也不多問。
鋪子今日人多嘈雜，他大約早早便來了。
他看見她忙得團團轉，也看見蘇錦在櫃檯前跑來跑去，所以沒有叫她，更沒有讓身邊的人上前添亂。
蘇錦收完錢匣，湊過來一看，立刻明白了。
“燕公子來過？”
“嗯。”
“我居然也沒瞧見。”蘇錦有些懊惱，“早知道該給他留一份醬骨頭的。”
“他若想吃，自會等。”沈南星把銅錢收進錢匣，卻沒同別的錢混在一處，“明日給他做碗新的。”
蘇錦眨眨眼：“特意做？”
“他是老客人。”
“哦——”
蘇錦拖長了聲音，笑得意味深長。
沈南星抬手便用圍裙輕輕甩了她一下：“少想些有的沒的，去把桌子再擦一遍。”
第二日開門前，沈南星特意從路邊摘了一枝野菊花。
花不算名貴，細小的花瓣帶著淺淺的白，花心卻是明亮的黃。她找了個洗淨的小瓷瓶，倒上半瓶清水，放到角落那張桌上。
蘇錦下樓時，看見那枝花，忍不住笑。
“這是給老客人的？”
“這桌留給他。”沈南星將桌面擦淨，“他來了不用特意招呼，也不用問他吃什麼。只要坐下，就把面端過去。”
“那要是他想吃別的呢？”
“他會開口。”
蘇錦點點頭，心裡卻覺得新奇。
鎮北侯那樣的人物，竟會每日來她們這間小食肆吃麵。更稀奇的是，沈南星說起他時，既沒有惶恐，也沒有刻意討好。
像是給一位熟識已久的客人留張桌子，本就理所當然。
午時剛過，門簾被人掀開。
燕危池走了進來。
他今日仍穿著尋常的青衫，腰間只掛著一塊素色玉佩。身後沒有跟著侍衛，也沒有任何能顯露身份的儀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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