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南星將那包曬乾的紫蘇葉放在鼻尖聞了聞，清涼的草木氣順著呼吸鑽進來，帶著一點淡淡的辛香。
她沒急著往鍋裡倒，而是先挑出兩根燉好的醬骨頭，一根照舊裝盤，另一根則重新放回小鍋裡溫著。
“蘇錦，去後巷摘兩片新鮮的紫蘇葉來。”
“現在就試？”蘇錦放下抹布，好奇地湊過來，“燕公子說這東西能解膩，真有那麼神？”
“聞著是能壓住肉腥和油香的，但該怎麼放，還得自己試。”
沈南星將幹紫蘇葉碾得更碎，又讓蘇錦洗淨新鮮葉片，切成細細的絲。醬骨頭本就燉得酥爛，湯汁濃厚，若一開始便把紫蘇放進去，草本味會被燉得發苦。
這東西得在最後一步下。
等小鍋裡的醬汁重新咕嘟起來，沈南星才將紫蘇絲撒進去，用勺子輕輕翻了兩下，立刻關火。
熱氣升騰，原先濃郁的醬香裡，多出一絲清透的香氣。
像是盛夏悶熱時，忽然吹進來一陣帶著草葉味的風。
“聞著就不一樣了。”蘇錦吸了吸鼻子，眼睛亮起來，“好香！”
沈南星把兩根骨頭擺在一起，一根普通醬骨頭，一根紫蘇醬骨頭，又遞給蘇錦一雙筷子。
“先吃原來的，再吃這一根。”
蘇錦鄭重其事地點頭，像是在做什麼大事。
她先啃了一口普通醬骨頭，肉燉得軟爛，醬汁鹹甜適口，骨髓更是香得人捨不得放下。吃完後，她端起茶水喝了一口，才去夾另一根。
紫蘇醬骨頭入口時，最先嚐到的依舊是肉香。
可嚼到後頭，舌尖卻浮出一股淡淡的草本清氣，將醬汁裡的油潤感壓得恰到好處。那股香氣並不搶味，反倒把骨肉本身的鮮甜襯得更明顯。
蘇錦啃完一口，停了片刻，隨後又低頭啃了一口。
“南星，這根更好吃。”
“哪裡好？”
“說不上來。”蘇錦認真想了想，“原來的骨頭吃到後面會有點想喝茶，可這根吃完，我還想再來一根。”
沈南星笑了。
這便對了。
醬骨頭好吃，靠的是肉香和醬香；紫蘇加進去，卻讓那股厚重的香味多了一層回甘。食客吃完一根，不會覺得膩，反而會惦記下一根。
她將剩下的紫蘇葉收好，提筆在選單旁邊添了幾個字。
紫蘇醬骨頭，限量供應。
第二日一早，沈記食肆剛開門，門口的小木牌便換了新字。
不少熟客進門時，都盯著那幾個字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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