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到半個時辰，二十根骨頭便賣出去了大半。
快到巳時，一個穿著細棉長衫的男人進了鋪子。他約莫四十來歲，身形微胖，腰間掛著一串算珠，瞧著像是常年走南闖北的商人。
他在門口站了片刻，見幾乎桌桌都有人抱著骨頭啃，便直接走到櫃檯前。
“姑娘，紫蘇醬骨頭還有嗎？”
蘇錦看了一眼竹筐，忙道：“還剩六根。”
商人當即道：“都給我包起來。”
蘇錦愣了愣：“六根都要？”
“都要。”男人笑道，“我今早從南城過來辦貨，剛在隔壁客棧落腳，就聞見這邊香得厲害。進來嚐了一根，覺得不錯，正好帶回去給同行的人吃。”
他頓了頓，又補了一句：“挑肉多的。”
“您放心，都是一樣挑的。”沈南星從後廚探出頭，笑著應下。
男人見她親自打包，忍不住感嘆：“我在長安跑了這麼多年，吃過的酒樓不算少。你這醬骨頭的味道，比王富貴那滿堂香酒樓的紅燒排骨還好吃。”
沈南星手上的動作微微一停。
王富貴。
滿堂香。
這兩個名字，她並不陌生。
滿堂香是京城最大的酒樓，主街上那塊牌匾據說是御筆所賜。酒樓裡菜品繁多，號稱一百零八道佳餚無一不精，往來食客非富即貴。
而王富貴，便是滿堂香背後的掌櫃。
福滿樓和滿堂香相比，連提鞋都算不上。
“客人抬愛了。”沈南星將包好的骨頭遞過去，神色依舊平靜，“小食肆做的是家常味，哪能和大酒樓相比。”
男人接過油紙包，搖頭笑道：“好不好吃，舌頭最清楚。姑娘這手藝，只要守得住，早晚能把招牌掛到主街上去。”
他說完，付了錢便走了。
沈南星望著他離開的背影，心裡卻沒有因為那句誇讚飄起來。
滿堂香是塊大招牌。
她如今連試營業都還沒結束，和那樣的大酒樓比什麼？
先把腳下這一畝三分地經營好，才是正經事。
午後，最後一根紫蘇醬骨頭賣完時，還有客人不甘心地問能不能預訂明日的。
沈南星沒立刻答應，只說會多備些，讓他們早些來。
等傍晚收攤，蘇錦終於抱著錢匣坐到櫃檯後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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