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錦盯著那張憑證，半晌沒說出話。
“這是誰送來的？”
“還能是誰？”沈南星捏著紙頁，忍不住苦笑，“這位匿名恩人，訊息倒是靈通得很。”
她們才剛為醋錢發愁，憑證便塞進了門縫。
東市幾家醋坊向來只認熟客，賒賬更不是誰都能拿到的。對方顯然替她安排妥當了，只等她拿著憑證去取貨。
蘇錦卻有些遲疑：“那咱們要不要用？”
沈南星將憑證摺好，收進袖中。
“先不急著用。”
燕危池幫她的已經夠多了。
空鋪、青磚、花椒、冰糖，每一樣都落在她最缺的時候。她感激，也記著這份情，可她不想每遇到一點困難，便理所當然地伸手去接。
能自己談下來的賬，便自己談。
第二日一早，沈南星帶著準備好的小菜，去了東市最大的陳記醋坊。
醋坊門口擺著一排半人高的陶缸，空氣裡全是酸香。掌櫃是個圓臉中年男人，正撥著算盤算賬，見一個年輕姑娘進門，先是隨意抬了抬眼。
“姑娘要買醋？”
“想買些陳醋，也想同掌櫃談個分期結賬的法子。”
掌櫃的算盤珠子停住了。
他上下打量沈南星一眼，語氣還算客氣，卻明顯帶著猶豫：“姑娘，醋坊不是善堂。你若是開食肆，便該知道賒賬這事，不是誰都能談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沈南星將一小壇切好的白菜放到櫃檯上。
“所以我帶了樣東西，想請掌櫃先嚐嘗。”
掌櫃皺眉：“這是什麼？”
“醋溜白菜。”
沈南星借了醋坊後頭的小爐子，起鍋燒油，將蒜片爆香後，下入白菜。白菜梗先炒斷生，再沿著鍋邊淋入陳醋，最後加鹽、糖和一點清水。
滋啦一聲。
酸香猛地騰起。
醋坊掌櫃原本還漫不經心，聞到這股味道，目光卻被鍋裡的白菜勾住了。
沈南星動作很快，白菜炒到斷生便盛出，白綠相間，湯汁薄薄掛在葉片上。她夾了一筷子遞過去。
“請掌櫃嚐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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