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錦端著空盤子站在一旁,看看糖醋排骨,又看看門口那位向來冷淡的侯爺,差點沒把手裡的盤子摔了。
燕危池依舊穿著那身素淨青衫,神情也一如既往地剋制。
可他站在門口,腳步半晌未動。
那盤糖醋排骨的香氣太過勾人。
油炸後的焦香裹著糖醋汁的酸甜,山楂熬出的果香又從中透出來,一層疊著一層,順著熱氣往外漫。後廚本就不大,香味幾乎無處可躲,連窗邊都染上了幾分酸甜。
向來不重口腹之慾的燕危池,此刻竟難以將目光碟子上移開。
沈南星先反應過來。
她取來一隻小碟,夾了兩塊排骨放進去,徑直走到他面前。碟子遞過去時,熱氣撲上來,帶著新出鍋的暖意。
“嚐嚐,剛出鍋的。”
燕危池垂眸看向她。
從前她遞來的吃食,他總要停上一停,像是在同自己的身體,以及那些漫長的厭惡感較勁。可這一回,他只頓了片刻,便伸手接過小碟。
他的指尖碰到碟沿,似乎被燙意逼得微微蜷了一下,卻仍穩穩拿住。
燕危池執起筷子,夾起其中一塊。
排骨還燙著,濃稠的醬汁覆在表面,泛著誘人的亮光。邊緣炸得金黃,肉塊間還沾著細碎的芝麻和山楂末。
他低頭咬下去。
薄薄的酥殼在齒間裂開,發出輕微脆響。酸甜的醬汁裹著肉香漫開,肉質鮮嫩,外酥裡軟,山楂的果香恰好壓住油脂的厚重,只餘下滿口鮮香。
他咀嚼得很慢,眉心微微蹙著,像是在認真分辨其中的滋味。
沈南星站在旁邊,竟比自己試菜時還要緊張。
這道菜經過油炸,糖醋汁也濃。按她原先記下的食療記錄,燕危池對重油重甜的菜該有些排斥。她本以為他最多嘗上一口,誰知他將第一塊吃得乾乾淨淨,連骨頭邊的肉都細細啃下。
他夾起第二塊時,耳尖浮起一層極淺的紅。
蘇錦看得發怔,連手裡的空盤子歪了都沒察覺。
她認識燕危池這麼久,見過他吃清湯麵,吃雞湯麵,也見過他安靜地吃滷肉面。可她從未見過這位侯爺,對一道菜露出如此明顯的興趣。
第二塊排骨很快也見了底。
燕危池放下筷子,抬頭看向沈南星。
沈南星等著他評價,見他遲遲不開口,便主動問道:“太甜了,還是太酸了?又或者,是炸得不夠酥?”
燕危池沉默片刻,喉結輕輕滾了一下。
“還有嗎?”
這句話落下,後廚靜了一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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