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吃得依舊安靜，筷子卻再未停過。偶爾抬眼，視線掠過盤中剩下的排骨，像是在估量還夠不夠吃。
蘇錦悄悄挪到沈南星身邊，壓低聲音道：“南星，我怎麼覺得燕公子像是換了個人？”
“他只是餓了。”
“可他從前不是吃不下嗎？”
“說明食慾在變好。”沈南星看著燕危池，眼裡多了幾分認真，“這是好事。”
燕危池吃完最後一塊排骨，連指尖沾上的一點醬汁都沒浪費。他用帕子擦淨手指，放下筷子後，神情很快又恢復成平日那副清冷模樣。
彷彿剛剛開口加菜的人不是他。
沈南星卻沒打算放過這個機會。
“這道菜叫糖醋排骨，過幾日我要帶去東市集市賣。你若喜歡，到時可以多吃些。”
燕危池抬起眼：“集市？”
“崔夫人邀我去擺攤。”沈南星說著，想起他那張過分惹眼的臉，又補了一句，“不過你若去，最好換身不顯眼的衣裳。集市人多，萬一有人認出鎮北侯，大家都不敢吃飯了。”
燕危池看著她一本正經地替自己安排，眸中漫開一絲極淡的笑意。
“好。”
他站起身，將空碟放到桌上。
走到門口時，燕危池停住腳步，背影被門外的日光拉得修長。他沒有回頭，只淡聲道：“集市那天，留三份。”
沈南星愣了愣，隨後應道：“知道了，給你留三份。”
燕危池這才離開。
蘇錦望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，回頭便撲到桌邊，壓低聲音驚歎：“他居然主動要吃三份！南星，你這糖醋排骨可真厲害。”
“菜厲害，說明咱們集市更有底氣。”
沈南星嘴上說得鎮定，心裡卻也忍不住高興。
能讓一個厭食多年的人主動開口要加菜，這道糖醋排骨便算成功了一半。
她收拾桌面時，才發現燕危池剛才坐過的凳子上放著一隻小布袋。
布袋不大，拿起來卻沉甸甸的。
沈南星開啟袋口，裡面裝滿了晶瑩剔透的冰糖。糖塊顆顆飽滿，顏色清透，在日光下泛著細碎的光，碰撞時還發出清脆的輕響。
這是做糖醋排骨最好的糖。
比她從糖鋪買來的白糖還要乾淨。
蘇錦湊過來一看，嘴巴都張圓了。
“這麼多上等冰糖，得花不少銀子吧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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