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南星點頭：“給客人的重新做。這鍋留到晚上，我添些蘿蔔一起燉，味道能壓下來。”
她沒有把東西直接倒掉，卻也不肯拿失手的菜賣給客人。
灶火重新燒旺。
沈南星洗鍋、熬汁，把備好的排骨重新下鍋。她動作依舊利落，只是眉心始終壓著一點沉色。
蘇錦從前廳進來，夾了一小塊舊鍋裡的排骨嘗味。
“南星，今天的排骨有點……”
她話說到一半，便看見沈南星正在重新刷鍋。
蘇錦沒有繼續問。
她挽起袖子，默默接過那口鍋，走到水缸邊洗了起來。
兩人相處這麼久，她早看出沈南星今日不對勁。只是南星不願說，她便不追問。等她想說時，自己自然會聽。
新的一鍋排骨很快出鍋。
這回酸甜鹹淡都正好，醬汁裹得濃亮。沈南星先嚐過一塊，才裝盤端給燕危池。
燕危池安靜吃完，離開前腳步在櫃檯旁停了一下。
“若有事，可以找我。”
他沒有提沈家，也沒有看趙安，只留下這句話便出了門。
沈南星站在櫃檯後，心裡明白，他多半猜到了。
她沒有追出去。
沈家若真來找麻煩，她自會想辦法應對。燕危池的庇護是情分，卻不能成為她逃避舊事的理由。
當晚關門後，沈南星把賬本和食療檔案都收好，早早回了房。
她躺在床上，閉眼許久，始終沒有睡意。
窗外偶爾傳來更夫敲梆子的聲音，蘇錦那邊也已經熄了燈。整間鋪子安靜下來，白日被忙碌壓住的記憶便再次浮上來。
沈家是京城裡的中等商戶，經營布匹生意。
沈家老太爺去世後，家中生意便由嫡母陳氏把持。陳氏手腕強硬，最看重規矩和臉面，對待府裡的賬目和下人從不含糊。
原身的生母原是陳氏買來的通房丫鬟。
她生得溫順，也識得幾個字。生下沈南星後便病了一場，身體從此越來越差，沒過幾年便撒手人寰。
原身在沈家生活了十七年，卻過得像個看不見的人。
父親少有過問，陳氏不願多看，府裡的兄弟姐妹也只當沒有這個庶妹。她沒有月錢，衣裳多是別人穿舊後丟來的，連吃飯也只能等廚房剩下什麼便吃什麼。
遇上年節，沈家前廳擺滿好菜，她只能留在偏院，聽著遠處的笑聲啃冷饅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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