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完那句話後，沈南星像是放下了一塊壓在心口許久的石頭。
沈家的事還沒到眼前，她沒必要先亂了自己的日子。與其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地猜陳氏要做什麼，不如把心思放回灶臺。
第二日開門前，她站在木牌前看了許久。
沈記如今有陽春麵、酸筍雞絲麵和幾種粥，副菜則是滷味、醬骨頭和糖醋排骨。每樣都賣得不錯，可說到底，主食仍舊只有面和粥。
食客吃得再喜歡，日子久了也會想換換口味。
“掌櫃的，你盯著木牌做什麼？”馬大柱抱著一捆柴進來，“價錢寫錯了？”
“我在想新菜。”
一聽這話，馬大柱立刻來了精神，把柴往牆邊一放。
“又做肉？”
“你就知道肉。”蘇錦拿著抹布擦桌子，笑著接話，“咱們鋪子裡已經有好幾樣肉菜了，總得添些別的。”
沈南星點點頭。
“這次做包子。”
“肉包子？”馬大柱問。
“比尋常肉包小，皮更薄，裡面還得有湯。”
她前世拍過不少美食紀錄片，其中一期專門去了揚州，跟著一位老師傅拍灌湯小籠包。
那位老師傅做了一輩子小籠包，和麵、擀皮、調餡、捏褶，每一步都像拿尺子量過。包子出籠時，薄薄的麵皮兜著一汪肉汁，筷子夾起來還會輕輕晃動。
沈南星記得配方，也記得手法，只是看會和親手做出來，完全是兩回事。
更麻煩的是，沈記沒有合適的蒸籠。
尋常大蒸屜太深，蒸出的水汽容易回落，薄皮包子沾了水，稍不注意便會破。她需要口徑小一些、透氣均勻的淺竹籠。
早市一結束，她便去了附近的鐵匠鋪。
鐵匠鋪平日也替人家修灶具，認識做竹器的老師傅。沈南星畫出蒸籠樣式，反覆交代籠屜的深淺和孔隙，又付了五十文定錢。
“做兩層，蓋子要嚴實，竹條得磨光，不能留刺。”
鐵匠接過圖紙看了半天。
“你這要求可不少。最快後日給你。”
“後日一早我來取。”
定好蒸籠，沈南星迴鋪子開始準備肉餡。
她選了肥瘦相間的豬前腿肉，親手用柳葉刀細細剁碎，再加入蔥姜水和香料。肉餡得始終順著一個方向攪打，直到水分被完全吃進去，筷子挑起來時黏成一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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