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南星手裡的墨滴落在賬頁上，暈開一小團黑色。
蘇錦趕緊取來吸墨的細紙，小心壓住汙跡。
“南星，你認識她？”
“認識。”
沈南星放下筆，指尖慢慢鬆開。
“她是沈家的人。”
蘇錦動作一停。
她知道沈南星是被家中趕出來的，卻從沒聽她詳細提過沈家。如今對方派人找到鋪子，還特意裝成食客打聽，顯然來意不善。
“她昨日為什麼不直接找你？”
“先看看沈記的生意，再看看我身邊有些什麼人。”
以周媽媽的性子，若只是來傳一句話，根本用不著遮掩身份。她昨日那一趟，更像是替陳氏打探情況。
鋪子有多大，客人多不多，沈南星過得如何，恐怕都已傳回了沈家。
“要不要告訴燕公子？”蘇錦問。
“先不用。”
沈南星把賬頁晾在一旁。
“沈家還沒做什麼。況且這是我的家事，我先自己處理。”
這一晚，她仍舊沒睡好。
雖然早已在心裡列出許多可能，可沈家的人真找上門，她還是難免想起原身被趕出去的那日。
那件單薄的舊夾襖，那扇緊閉的後門，還有陳氏站在廊下漠然的臉，都清清楚楚。
天剛亮，沈南星便起了身。
她照常洗米熬粥，和麵揉麵。早市開門後，她站在灶前盛粥，臉上看不出半點異樣。
蘇錦卻始終留意著門外。
每進來一位衣著體面的婦人，她都要緊張地多看兩眼。連馬大柱也聽說了此事，搬菜時特意將門口清出一塊地方，免得有人闖進來。
“你們不用這樣。”
沈南星把小籠包放進蒸屜。
“咱們開門做生意，來的都是客。沈家的人若要來，攔也攔不住。”
“那也不能讓她欺負你。”蘇錦低聲道。
沈南星看著她，心裡暖了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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