門簾還在晃，周媽媽留下的那句威脅卻像根細針，扎進了鋪子裡。
馬大柱先反應過來，抄起牆邊的燒火棍便要往外衝。
“我把那老婆子攔回來！她算什麼東西，跑到咱們鋪子裡放狠話！”
“站住。”
沈南星的聲音不高，馬大柱卻硬生生停住了腳。
她站在灶臺前，手裡還攥著那塊抹布。方才周媽媽走得急，桌上的茶盞歪了，茶水順著桌角往下滴。
蘇錦快步過來，先扶住她的手。
“南星，你的手好涼。”
沈南星低頭看了一眼，才發現自己指尖發白。她緩緩鬆開抹布，拿起茶壺，把周媽媽沒喝的那盞涼茶倒進泔水桶裡。
“不能衝動。”
馬大柱氣得臉都漲紅了。
“她都騎到頭上來了，還不能衝動？她敢在外頭胡說八道，我就敢去沈家門口跟他們掰扯！”
“你去鬧什麼？”
沈南星抬起頭，目光已經恢復平靜。
“去問陳氏為什麼趕我出門？還是去問周媽媽憑什麼威脅我？她們巴不得我鬧起來。”
馬大柱愣住。
沈南星擦乾桌上的水漬，語氣清晰。
“我若帶著人去沈家門口吵，外頭的人會怎麼說？他們不會記得沈家怎麼苛待我，只會記得沈家二姑娘被趕出來後，仍舊不肯安分，還帶著鋪子裡的夥計去鬧事。”
“鬧得越大，越能證明我‘不規矩’。”
蘇錦咬住唇，眼圈漸漸紅了。
“可明明是他們欺負人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沈南星拍了拍她的手背，轉身把桌椅擺正。
“陳氏讓周媽媽來，不是為了接我回去享福。她說替我說親，八成是已經挑好了人家，等我回去便把我塞過去，換一筆聘，或者替沈家攀一門關係。”
她在沈家住過那些日子，太清楚陳氏的心思。
從前原身病得快起不了床，陳氏連藥錢都不願多花一文。如今沈記有了名聲，鋪子一日比一日紅火，陳氏突然想起這個庶女，無非是發現她還有利用的價值。
馬大柱把燒火棍扔回牆邊，悶聲道：“那咱們就什麼都不做？”
“做，但不是跟她們吵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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