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錦唸了一遍，疑惑道：“要用螃蟹嗎？這個時節活蟹可不便宜。”
“用一點，但不靠它。”
沈南星心裡已經有了盤算。
正宗蟹黃豆腐自然要用拆出來的蟹黃和蟹肉，可她如今沒必要為了做一道菜，把成本全壓在昂貴的活蟹上。
鹹蛋黃能做出蟹黃那種油潤沙軟的口感，蝦仁剁碎後能補足鮮味。再配上嫩得能在舌尖化開的石膏豆腐，最後用高湯一燴，色澤金黃，鮮香濃郁。
成本能壓下來，味道卻不會差。
這道菜最重要的，是鮮。
鮮到讓人吃了一口，還想把碗底那點湯汁都拌進飯裡。
“明日早上，大柱去買一小籃鹹鴨蛋和新鮮河蝦。蘇錦去問問附近有沒有豆腐坊，咱們要最嫩的石膏豆腐。”
沈南星說著，唇角終於有了點笑意。
“這道菜先做十五碟，每碟十文錢，賣完就收。”
馬大柱搓了搓手。
“十文一碟？那得多好吃？”
“明日你就知道了。”
這一夜，沈南星沒有再想沈家。
她泡了黃豆，熬了一鍋清雞湯，又把鹹蛋黃蒸熟碾碎。蝦仁去殼挑線，剁成細茸，加入一點薑汁去腥。
灶火燒得很穩，鐵鍋裡的雞湯咕嘟作響。
那口生母留下的黑鐵鍋被火光映亮，鍋沿上那些淺淺刻痕，也像被蒸汽燻得溫柔起來。
第二日，沈記剛開門，後廚便飄出一股和平日不同的香味。
馬大柱蹲在灶邊，看著沈南星把蛋黃碎放進熱油裡慢慢炒散。
金黃的油沫翻起來，蛋黃的香氣被激得滿屋都是。
“這聞著像鹹鴨蛋，又不像鹹鴨蛋。”他嚥了咽口水，“掌櫃的，這真能做成菜？”
“先別急。”
沈南星把蝦茸倒進鍋裡，快速翻散。等蝦肉變白，她舀入雞湯，最後才輕輕滑進切好的嫩豆腐。
豆腐不能翻得太狠，否則一碰便碎。
她握著鍋柄，緩緩晃動鐵鍋。湯汁在鍋裡流動，金黃的蛋黃碎裹著白嫩豆腐，像一層濃厚的鮮湯。
勾芡，撒蔥花，出鍋。
第一碟蟹黃豆腐端上桌時，鋪子里正好進來幾位熟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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