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安很快混入街上的人群，連背影都看不見了。
沈南星站在公廨門前，低頭看了看懷裡的布包。周坊正最後鬆口得如此痛快，或許有她憑據齊全的緣故，也未必只有這個緣故。
燕危池從不當面說自己做過什麼。
趙安更不會無緣無故出現在這裡。
她沒有追上去問，抱著文書回了沈記。
馬大柱一直守在門口，遠遠見她回來，立刻迎上前：“掌櫃的，他們沒為難你吧？”
“查過憑據，已經撤了。”
“我就說咱們的鋪子清清白白！”馬大柱聲音一下高起來，朝幾個等訊息的熟客道，“坊正大人親口說的，舉報是胡扯！”
鋪子裡頓時響起一陣叫好聲。
老趙把筷子往桌上一放：“匿名舉報的人就是見不得沈記生意好。有本事光明正大站出來，躲在後頭算什麼？”
“沈掌櫃連每日買幾斤肉都記得清楚，那些幾十年的老鋪子都未必有她規矩。”孫伯也道，“這回查清了，看誰還敢亂說。”
沈南星把文書收進櫃檯，朝眾人笑道：“勞大家掛心。今日耽誤了一會兒，每桌送一隻小籠包。”
客人們聽了，方才的氣憤立刻變成笑聲。
“還是沈掌櫃實在！”
“那舉報的人若天天來一回，我們豈不是天天有包子吃？”
“呸，少說晦氣話。沈掌櫃的時間多金貴，哪能總被這種人耽誤。”
前廳重新熱鬧起來。
沈南星洗淨手，繫上圍裙回到灶前。鍋裡的雞湯正咕嘟冒泡，她舀去浮沫，心裡那點緊繃也隨著熱氣慢慢散開。
接下來幾日，沈家徹底沒了動靜。
沒有新的流言，也沒有人來查鋪子。周媽媽和沈仲文彷彿從未出現過，東市裡偶爾還有人提起沈家的事，很快也會被沈記的新菜和小籠包搶走話頭。
鋪面的流水越來越穩。
蘇錦每日打烊後數錢，起初還要反覆數兩遍，後來乾脆按不同面值把銅錢分開，再一串串穿好。
“今日九百二十六文。”
她將最後一串銅錢放進匣子，眼睛亮得驚人：“昨日八百八十文，前日是一千零三文。這一旬都沒低過八百文。”
馬大柱正用草木灰刷鍋，聽見後立刻伸過頭：“這麼多？我剛來那會兒，鋪子一天有五百文都得忙得腳不沾地。”
“最初擺攤時，一日才賺三十文。”
沈南星把今日採買的支出從賬上扣去，又算了房租、柴火和三人的工錢。即便如此，餘下的銀錢仍比從前多了許多。
她看著錢匣裡沉甸甸的銅錢，心情確實很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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