魚肉潔白,湯汁紅亮,若顏色用得太重,看起來便會顯髒。蘇錦試了幾次,最後用淺金線繡湯底,紅線只點在辣椒和花椒上,圖案立刻鮮亮起來。
秦淮安下值後過來,看見新選單已繡出大半,自然地坐到桌旁研墨。
兩人的親事還未正式請媒人,可相處間已經多了一份心照不宣。
蘇錦將寫好的菜名遞給他:“這些字要寫在白布上,我怕自己落筆不好看。”
“我先在紙上按大小寫一遍,你照著位置繡。”
秦淮安鋪開紙,提筆寫下第一行小楷。
他的字清雋端正,菜名寫得一目瞭然。後面的價格則稍小一圈,哪怕站在門外也能看清。
蘇錦坐在旁邊分線,偶爾抬頭看他一眼。兩人目光碰上,她便立刻低下頭,針尖卻遲遲沒有落到布上。
沈南星看見後,只當沒發現,拉著馬大柱去後廚試做紅燒肉。
新選單足足忙了兩日。
開門當天,白布展板剛掛出去,幾個等候已久的熟客便圍了上來。
“這畫的是紅燒肉?瞧著就香。”
“水煮魚片二十文,倒是不便宜。”
“最便宜的面還是三文,沈掌櫃沒漲價!”
老趙從人群后擠到前面,指著鮮肉餛飩:“給我來一碗這個,再加一碟花生米。”
老李頭立刻道:“我要紅燒肉。昨日我聞著後廚的香味,一晚上都沒睡好。”
“先來一份水煮魚片!”
“給我留兩籠包子!”
眾人爭先恐後往裡進,八張桌子轉眼便坐滿了。
蘇錦守在櫃檯後記菜收錢,馬大柱負責切滷味和端菜。外帶視窗前也排起長隊,不少人買一包滷味,還要捎上一壺酸梅湯。
沈南星站在三口灶之間,動作有條不紊。
大鍋裡的紅燒肉已燉足一個時辰,揭蓋時醬香直衝前廳。肉塊在濃稠湯汁裡微微顫動,肥肉晶瑩,瘦肉酥爛,筷子輕輕一夾便能分開。
第一份紅燒肉端上桌,滿堂目光都跟了過去。
老李頭先夾起一塊。
肉塊入口,肥的部分已經化開,香而不膩。瘦肉吸滿醬汁,軟爛中還留著肉香。他又扒了一大口米飯,半天沒說話。
旁邊的人等得著急:“到底怎麼樣?”
老李頭抬起頭,眼眶竟有些發紅。
“我活了五十年,沒吃過這麼好的紅燒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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