刀尖沿著最後一道魚肉劃過,在離魚皮僅有一線的位置穩穩停住。
沈南星手腕一轉,將柳葉刀提了起來。
砧板上的兩片魚肉仍在尾部相連,斜紋與直紋彼此交錯,形成了大小均勻的菱形花刀。她用手托起魚尾輕輕一抖,細密的魚肉隨之散開,像一顆尚未綻開的松果。
馬大柱湊近看了一眼,聲音都壓低了。
“這回沒斷。”
“刀紋還不夠齊。”
沈南星看得比他仔細。靠近魚尾的兩刀略深,下鍋後受熱會更快,成形時兩邊很可能不對稱。
不過比起前兩條,這條已經有了明顯進步。
她把魚身擦乾,均勻拍上一層薄澱粉,又提著魚尾輕輕抖動,讓每一粒切開的魚肉都沾上粉。
油鍋已經燒熱。
沈南星捏住魚尾,將魚身緩緩放進鍋中。油花騰起的剎那,她用長筷托住魚頭與魚尾,先讓整條魚定住形狀。
魚肉在熱油裡一粒粒翻卷開來。
原本平整的兩片魚肉迅速蓬鬆,交錯的刀紋全部張開,顏色也從雪白轉為淺金。只是靠近魚尾的位置果然先焦了一層,魚身另一側卻還未完全酥透。
沈南星將魚撈起來,瀝乾油後放進盤中。
馬大柱繞著盤子看了兩圈,認真評價:“比上一條像多了。上一條像炸壞的掃帚,這條至少能看出是個活物。”
蘇錦剛從前廳進來,聞言沒忍住笑了一聲。
沈南星也笑了,卻沒有因為這點進步停下。她切下一小塊魚肉嘗過,提筆在紙上記下問題。
刀紋深淺不一,初炸油溫略高,復炸時間不足。
接下來三日,她白日照常掌勺,午市一過便開始練魚。
第四條鱸魚改刀完整,入鍋時卻因魚身水分沒有擦淨,濺出的熱油差點燙到手背。第五條成形漂亮,糖醋汁卻熬得太厚,澆下去後結成一層黏膩的糖殼。
第六條魚出鍋時已經很接近她想要的樣子,可魚肉內部少了一點汁水。
六條魚全都能吃,卻沒有一條能送上賽場。
馬大柱這幾日吃魚吃得看見魚刺都發愁。他端著第六條魚的盤子,忍不住道:“掌櫃的,我覺得這已經夠好了。若端出去賣,一盤少說能賣八十文。”
“平日賣菜夠了,參賽不夠。”
沈南星把柳葉刀擦淨,重新磨了一遍。
越練到後面,她越能感覺出這把刀的好處。
尋常小刀雖然也夠鋒利,刀鋒卻是直的。切到魚腹處時,手腕必須不斷調整角度。柳葉刀的刀身帶著一層自然弧度,只需順著魚肉紋理向前送,鋒刃便能貼著魚皮停下。
更難得的是刀身輕薄,手指傳來的觸感格外清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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