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名評審分別從色、香、味、技法四項打分。
負責計分的小吏將木牌一塊塊收攏，坐在桌後核算。人群逐漸安靜下來，所有參賽者也從灶臺後走到場中。
老陳站得離沈南星不遠。
他沒有再看她，只盯著計分桌，臉上浮現出難以遮掩的疲憊。
福滿樓另有一名參賽廚子在第二場，今日即便他輸了，也未必不能進複賽。可對一個掌勺三十年的老師傅來說，同做一道菜，卻被一個年輕姑娘從刀工到味道全面壓過，這比落選更讓人難受。
主事人接過最終名次，走到場地中央。
“東市初賽第一場比試，前五名已經決出。綜合三場分數後，取東市總分前五晉級複賽。”
他先從第五名開始念。
每念出一個名字，人群中便響起掌聲。老陳最終排在第七，連東市前五都沒能擠進去。
聽見名次時，他肩膀輕輕沉了一下。
主事人繼續展開最後一張紙。
“東市初賽第一，沈記食肆，沈南星。”
“色、香、味三項，五位評審均為本場最高分。技法一項，四位滿分，一位扣去半分。”
吳評審板著臉補充：“扣半分是因為魚尾那塊醬汁少了一點。複賽時改了。”
賀老搖頭笑道：“你這張嘴，果真半點情面都不留。”
吳評審輕哼一聲：“大比看的是手藝，留什麼情面？”
沈南星卻認真行了一禮：“多謝指點。”
主事人將一塊紅色腰牌遞給她。
腰牌正面刻著百味大比的標記，背面則是“東市初賽第一”七個字。雖不是銀子，握在掌心卻比十兩報名費換回來的木牌沉得多。
老李頭帶頭喝彩。
馬大柱更是扯著嗓子喊了一聲“沈記第一”，引得周圍熟客齊聲跟喊。王嬸一邊笑一邊抹淚，像是自家孩子得了大出息。
人群后方，孫胖子的臉色鐵青。
他本想親眼看著老陳壓下沈南星，最好讓沈記連複賽都進不去。誰知同一道菜擺上評審桌，福滿樓反倒成了襯托。
周圍每一聲喝彩，都像落在他臉上的巴掌。
沈南星將紅色腰牌系在腰間，目光越過人群，向賽場外圍看去。
一棵老槐樹下，燕危池安靜地站在那裡。
他沒有帶侯府儀仗，只穿了一身深色常服。趙安站在他身後，正朝馬大柱的方向用力揮手，臉上的笑比沈記任何一名熟客都燦爛。
隔著幾十步的人群，燕危池與沈南星目光相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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