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陳算不上朋友，卻也未必是敵人。
“掌櫃的，他沒為難你吧？”
馬大柱抱著木箱快步過來，目光一直追著老陳的背影。
“沒有，他只是想問清一道菜的來處。”
蘇錦也走近了些：“那你怎麼回答的？”
“一半真話。”
沈南星提起裝著廚具的木箱：“回鋪子。今日拿了第一，總得讓大家吃頓好的。”
東市初賽第一的訊息，比他們回去得更快。
三人剛走進巷子，便看見沈記門前圍滿了人。紅色腰牌才掛到櫃檯旁，老李頭已經帶頭嚷著要點松鼠鱸魚。
“比賽那一盤全讓評審吃了，我們連魚尾都沒嚐到。沈掌櫃，今日怎麼也得做一條！”
“今天不賣。”沈南星把木箱送進後廚，“做一條要不少工夫，魚也沒備夠。”
王嬸立刻道：“那就糖醋排骨！今日可是大喜事，我多買一份帶回去。”
“我也來一份。”
“給我添一籠小籠包！”
點單聲一股腦湧來，蘇錦才放下東西便被擠到了櫃檯後。
初賽第一的紅牌像長了翅膀。
賽後第三日，南城來了兩名專程嘗糖醋排骨的食客。第五日，西城一家綢緞莊的掌櫃帶著全家坐滿一桌，還拿著選單問哪道菜是沈南星比賽前常吃的。
又過兩日，門外排隊的人已經拐過巷口。
“沈掌櫃，聽說你就是做古法松鼠魚的那位？”
“松鼠魚暫時不賣。”
“那便來糖醋排骨和蟹黃豆腐。跑都跑來了，總不能空著肚子回去。”
原本午市過後能歇半個時辰，如今灶火直到申時仍停不下來。晚市還沒開，外帶視窗前已經排起隊。
沈南星只得將每日營業時間延長一個時辰。
馬大柱從天亮忙到掌燈，腳幾乎沒沾過地。他端著三盤菜往外走，回來時又扛起一袋麵粉，嘴裡還不忘問：“掌櫃的，紅燒肉只剩半鍋了，要不要再添？”
“來不及燉，賣完便停。先把小籠包送到三號桌。”
“這就去！”
蘇錦撥算盤的手也沒停過。銅錢一串串落進錢匣，晚間清點時，竟要擺滿大半張桌子。
這日打烊後，沈南星洗淨手，獨自坐在櫃檯後翻開賬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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