燕危池對她的拒絕並不意外。
他合上裝有地契的木匣，又從袖中取出一份摺好的契約，遞到沈南星面前。
“先看完。”
沈南星接過契約，展開細讀。
契約所用紙張極為普通，條款卻寫得清楚，沒有半點含糊。
酒樓依照錢莊出讓時的市價折算本錢，燕危池以鋪面入股，佔沈記新酒樓三成乾股。往後每月結算一次盈利，所得紅利依約交付。
三成之外，他不再額外收取鋪面租金。
看到這裡，沈南星眉頭已經輕輕皺起。
燕危池道：“繼續看。”
她壓下心中的疑問，往後翻了一頁。
後面的條款比前面更加細緻。
酒樓日常經營、菜品定價、人員僱用與銀錢調配，全部由沈南星做主。燕危池只享分紅之利，不得干涉經營，也不得憑股東身份呼叫沈記的人手與賬款。
若經營虧損，損失依照份額共同承擔。
若將來沈南星想終止合作，可以按當時市價購回三成份額，也可以將這三成轉讓給他人。
最末一條則單獨寫了一行。
“鋪面所有權歸沈南星。”
廊下有風掠過，捲起契約的一角。沈南星按住紙頁，目光停在那些細密的小字上。每一條都替她想得周全，連她日後若要抽身的餘地，也早已留在紙面上。
沈南星看著那幾個字，遲遲沒有往下翻。
這根本不是一份尋常的入股契約。
若按市價折算，燕危池拿出整座酒樓，至少該佔七成以上。如今他只取三成分紅，還將鋪面所有權直接交給她，怎麼算都是他吃虧。
所謂入股，不過是替她準備了一個能夠坦然收下的理由。
他知道她不願受人施捨。
所以他沒有以鎮北侯的身份硬將地契塞給她，也不拿治病之恩迫她點頭，而是坐下來與她談一筆生意。
這份用心，比酒樓本身更讓人難以拒絕。
沈南星抬起頭。
“侯爺只佔三成，太少了。”
“我不懂經營。”
“可鋪面是你出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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