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淮安閉了閉眼，像是豁出去一般，向前邁了一步。
“我雖是七品微末小官，家無恆產，能拿出來的銀子也只有這些。那幾方硯臺陪我多年，勉強算得上值錢之物。繡譜是你喜歡的，我便拿它當聘禮。”
他說得越來越順，目光也漸漸定了下來。
“我知道你吃過許多苦，也知道你如今靠自己的手藝，已經能過得很好。你不是需要依附誰才能活下去的人，我也不想折斷你的翅膀。”
“你成婚以後，仍可留在沈記，想繡什麼便繡什麼。你接下的訂單、掙來的銀子，全由你自己做主。我只盼你累的時候，願意回家同我說幾句話。”
蘇錦的眼淚落了下來。
秦淮安見她哭，剛穩下來的心又亂了。
“你若不願，也不必顧忌我的顏面。今日這些東西我都可以留下，婚事便當……”
“秦公子。”沈南星及時開口，“話還沒說完，怎麼先替人拒絕了？”
街坊們笑得更大聲。
秦淮安窘迫地咳了一聲，終於說出最要緊的話。
“我會一生敬你、護你，為你研墨理線。此生只娶你一人，絕不納妾。”
他朝蘇錦鄭重作揖。
“蘇姑娘，你可願嫁我？”
鋪子內外都安靜下來。
蘇錦雙手死死絞著衣角。
她想起第一次見秦淮安時，自己還是個被舊東家逼得走投無路的繡娘。她不敢在人前說話，也不敢在繡品上留下自己的名字。
秦淮安從未輕視過她。
他借她繡譜，陪她趕工，替她理過一整夜的絲線。她被劉三威脅時，他站在她身邊；她的《長安秋色》得到認可時，他比任何人都高興。
如今他也沒有讓她放下繡針，回家做一個只能依靠丈夫的婦人。
他說，她的手藝與銀錢，都由她自己做主。
蘇錦擦掉眼淚，從櫃檯後走出來。
她先看了看沈南星。
沈南星含笑朝她點頭。
蘇錦轉向秦淮安，堅定地點了點頭。
“我願意。”
秦淮安呆立在原地。
官媒忍不住推了他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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