披風落在肩頭時,帶著淡淡的雪松香。
沈南星下意識縮了縮肩膀,才發現自己忙得忘了添衣。後廚的灶火燒得旺,她站在鍋邊不覺得冷,可一離開火口,夜裡的涼意便順著袖口往裡鑽。
夜已深了,酒樓前堂的喧鬧漸漸散去,後廚裡只餘幾盞燈火。窗紙被夜風吹得微微作響,灶上的銅鍋冒著白汽,將四周燻得暖融融的。
燕危池替她將披風攏好,動作極自然。指尖掠過她肩側時,停得很短,像是怕她察覺,又像是不願驚擾這一刻的安靜。
“夜裡風大。”
“侯爺怎麼來了?”沈南星望著手邊那碗牛乳核桃露,忍不住笑,“還帶了吃的。”
“趙安說你一直在後廚。”燕危池道,“我猜到你不會按時歇息。”
沈南星有些心虛。
她本想說自己只是守一鍋湯,算不得多累,可燕危池已經伸手接過她手裡的長勺,站到灶臺前替她攪動鍋中的底湯。
堂堂鎮北侯,穿著一身深色錦袍,袖口卻挽得利落,站在滿是煙火氣的灶臺前,竟沒有半分違和。
他握勺的姿勢不算熟練,卻很穩。長勺劃過湯麵時,力道剋制,連濺起的水花都少得可憐。
鍋裡清湯緩緩翻湧,熱氣漫上來,模糊了他冷峻的側臉。灶火映在他眼底,連那雙一向疏離的眸子都染上了幾分暖色。
沈南星端起牛乳核桃露喝了一口。
牛乳熬得濃稠,核桃磨得細膩,裡頭還加了一點桂花蜜。甜香順著舌尖散開,驅散了她熬夜後的疲乏,連胸口那點因忙碌積下的悶意,也跟著散開不少。
“味道不錯。”她道,“是侯爺讓人做的?”
“府裡的廚娘做的。”
“那侯爺怎麼知道我喜歡核桃露?”
燕危池手中的勺子輕輕攪動著湯底。
“你上次在安國公府吃過一碗,說不算太甜。”
沈南星怔了怔。
那已經是很久之前的事了。
安國公府壽宴上,後廚給忙碌的廚子備了些點心和甜湯。她當時只嘗過兩口,隨口說了一句核桃露不錯,沒想到燕危池竟記到了現在。
那日席間人來人往,她自己都快忘了這件小事。他卻將她無意間的一句話,安安穩穩記在了心裡。
她低頭又喝了一口,心口暖得厲害。
“侯爺記性真好。”
“與你有關的事,記得住。”
燕危池說得平淡,彷彿只是在解釋一件極尋常的事。
沈南星卻被這句話堵得說不出話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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