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南星被他這句話問得耳根發燙，手裡的碗都差點沒端穩。
整個鎮北侯府夠嗎？
這人平日裡沉默寡言，偏偏到了這種時候，說起話來直得叫人招架不住。
她望著燕危池近在咫尺的眼睛，故意清了清嗓子：“侯爺既然這麼有誠意，那我便勉強考慮考慮。不過我做菜可挑得很，往後若是嫌棄飯菜，也不許退貨。”
燕危池唇邊的笑意壓不住，緩緩收回撐在灶臺邊的手。
“好，不退。”
他替她掖好披風，又將鍋裡的高湯端下火。那鍋湯熬了一整夜，湯色清亮如琥珀，是明日百鳥朝鳳最要緊的底子。
“去歇著。”燕危池道，“明日是蘇姑娘的大日子。”
沈南星心口發軟，嘴上仍不肯示弱：“侯爺也早點回去。明日來喝喜酒，可不許只坐雅間裡挑菜吃。”
“聽掌櫃的。”
第二日一早，長安街便響起了鑼鼓聲。
沈記大飯館門前掛滿紅綢，簷下燈籠也換成了正紅色。阿狗抱著鞭炮守在門邊，見人便喊今日有喜；馬大柱帶著夥計搬桌擺酒，忙得腳不沾地，臉上的笑卻沒停過。
“鞭炮先別放。”馬大柱按住阿狗的腦袋，“等迎親的人到了再點。”
樓上，蘇錦已換好了親手繡制的嫁衣。
大紅織金的料子襯得她膚色如雪，裙襬上成雙的鴛鴦栩栩如生，袖口綴著金線海棠。她沒將花樣堆得繁複，針腳卻細得驚人，連鳳凰尾羽都透著靈動的光。
蘇錦坐在銅鏡前，攥緊衣角，眼眶微紅。
“南星，我這樣會不會太招搖了？”
沈南星替她理平肩頭褶皺，笑道：“你今日是新娘子，怎麼好看都不算招搖。何況這身嫁衣，是你自己一針一線繡出來的，長安城裡誰家新娘能有你這般手藝？”
蘇錦想笑，眼淚卻先落了下來。
“我只是覺得，以前從沒想過，自己還能有這樣一天。”
她曾被劉家困在繡坊裡，日復一日地做活，連一件屬於自己的衣裳都沒有。被趕出繡坊時，她抱著舊衣站在長安街頭，以為一生也就那樣了。
是沈南星收留了她，給她落腳之處，也給了她重新活下去的底氣。如今她有繡莊，有名聲，有真心待她的秦淮安，還有一場堂堂正正的婚禮。
沈南星握住她的手：“嫁過去不是受委屈的。秦淮安敢欺負你，你就回來找我。我這兒有馬大柱和趙安，給你撐腰的人多著呢。”
蘇錦含著淚點頭，外頭的鑼鼓聲也到了門前。
阿狗在樓下高喊：“掌櫃的！迎親隊伍到街口了！”
沈南星替蘇錦戴好耳墜，又將燕危池送來的並蒂蓮金釵插入她髮間。
“走吧。”她道，“我送你出門。”
秦淮安騎著高頭大馬停在沈記門前，一身大紅喜袍襯得他格外意氣風發。翰林院的同僚提著彩禮箱隨在後頭，街坊們圍在兩側，笑著朝他道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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