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南星。”
“別怕。”沈南星握緊她的手，“往前走。今日是你該抬頭的時候。”
秦淮安上前，朝沈南星鄭重拱手：“蘇錦這些年，多虧沈掌櫃照拂。往後我會敬她、護她，絕不讓她再受半分委屈。”
“這話我記下了。”沈南星認真道，“你若做不到，我便去翰林院找你算賬。”
秦淮安笑了笑，目光堅定：“我不會給你這個機會。”
蘇錦被送上花轎時，鞭炮終於噼啪炸響。阿狗跳著腳拍手，馬大柱笑得合不攏嘴。迎親隊伍繞著東市而行，紅綢與鼓樂鋪滿長街。
婚宴設在沈記大飯館二樓。
翰林院的同僚、東市街坊、安國公府送禮的管事，還有蘇記繡莊的繡娘，都坐滿了席面。蘇錦和秦淮安換了敬酒禮服，隔著滿桌喜菜相視而笑。
沈南星親自盯著後廚出菜。松鼠鱸魚金黃酥脆，酸甜醬汁紅亮誘人；金玉滿堂、比翼雙飛接連上桌，魚肚軟糯，蟹黃鮮香，兩條鱖魚一清蒸、一蔥油，魚尾相向，寓意夫妻相伴，白頭到老。
賓客們吃得讚不絕口。
“沈掌櫃這手藝，果然名不虛傳。”
“這一道比翼雙飛，味道好，彩頭更好。”
“秦兄今日娶得佳人，又有這般宴席，真是雙喜臨門。”
秦淮安端著酒杯挨桌敬酒，幾杯下肚便紅了臉。蘇錦瞧著心疼，悄悄讓阿狗替他換了清淡些的桂花米酒。
最後一道百鳥朝鳳端上來時，二樓的笑談聲都緩了下來。
清亮透澈的高湯裡，細如髮絲的魚肉輕盈舒展，盅中央立著胡蘿蔔雕成的鳳首，四周點綴翠綠菜心。熱氣嫋嫋升起，整道菜宛如鳳凰振翅。
“好一個百鳥朝鳳！”年長的街坊拍桌讚道，“這菜寓意極好，新人往後的日子定然紅紅火火，福氣滿堂！”
蘇錦望著那盅湯，眼眶又紅了。
她知道這道菜最難的是魚絲刀工與高湯火候。沈南星為了婚宴，連著三日守在後廚，親手帶著主廚練刀熬湯。
蘇錦端起酒杯，朝沈南星舉了舉：“南星，謝謝你。”
沈南星笑著抬杯：“謝什麼，快吃。你今日是新娘子，吃飽了才有力氣過好日子。”
角落雅座裡，燕危池安靜坐著。
他沒有上主桌，只讓趙安守在一旁，自己端著溫酒，隔著熱鬧的人群看向沈南星。
她在後廚與大堂之間來回忙碌，時而叮囑跑堂上菜，時而替蘇錦添酒。她笑得極開心，眉眼彎起來時，像將整座酒樓的燈火都點亮了。
燕危池端起酒杯，遙遙朝她示意。
沈南星恰好回頭看見，也朝他揚了揚眉。
婚宴一直鬧到天色擦黑才散。
秦淮安帶著蘇錦回了新宅，街坊們也帶著笑聲陸續離開。跑堂收拾碗筷，夥計們清點酒罈，整座飯館終於慢慢安靜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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