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南星卻笑了。
她望著桌上的銀錠與銀票，腦海裡卻浮現出很久之前的畫面。
那時候她剛被趕出沈家，身上只有七個銅板。她抱著那口舊鐵鍋站在街角，為了買一把青菜、一截豬骨，都要掰著手指算半天。
第一碗蔥油麵賣出去時，她捏著三枚銅板，高興得一夜沒睡。
後來她擺攤、開食肆、鬥福滿樓、參加百味大比，再到如今站穩腳跟，擁有一座三層飯館。
一路走來，她從未覺得自己會輸。
可當真看見近千兩銀子擺在面前時，心裡仍有種說不出的恍惚。
這不是燕危池送她的，也不是沈家施捨她的。
每一兩銀子，都是她靠手藝、靠腦子、靠沈記所有人的辛苦掙回來的。
沈南星伸手將賬冊合上，掌心在封皮上輕輕拍了拍。
“明天，去看宅子。”
馬大柱和阿狗同時一愣。
“看宅子？”
“掌櫃的要買宅子了？”
沈南星揚起嘴角，眼裡滿是掩不住的光。
“我剛來長安時就想過，等攢夠銀子，要買一座大宅子。最好有大廚房，有菜園，有池塘，還得能放下我那口鐵鍋。”
阿狗立刻舉手：“還要有院子！俺也去……我去院子裡烤肉！”
沈南星笑著瞪他：“說了多少次，不許學那種怪腔怪調。”
阿狗連忙改口：“我去院子裡烤肉！”
馬大柱搓了搓手，顯得比她還興奮。
“俺也去……我也去看看。掌櫃的，咱們得找個靠譜牙行，不能讓人拿破宅子糊弄了。”
“放心。”沈南星將銀票重新收進木匣，“這次我自己挑。”
第二日，沈南星早早去了牙行。
牙行的管事姓錢，是個圓臉中年人，見她進門，臉上的笑立刻堆了起來。
“沈掌櫃大駕光臨，真是讓小店蓬蓽生輝。您想看什麼樣的宅子？二進院、三進院，還是帶鋪面的？”
“要清靜些。”沈南星道，“廚房得大，最好有院子，能種菜。位置不必太靠近東市，但不能離飯館太遠。”
錢管事連連應下，帶她一連看了三處。
第一處在西街，位置不錯，前院也寬敞，可旁邊便是布莊與染坊。院牆外整日晾著布，風一吹便全是染料味，別說種菜，連晾衣裳都不方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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