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價格極低”四個字落下，沈南星沒有立刻答應。
她做生意這些日子，最明白一個道理。
便宜若是好撿，早就輪不到旁人。
錢管事見她神色平靜，心裡更沒底了，忙解釋道：“沈掌櫃放心，那宅子絕非凶宅，也沒有債務糾紛。只是主人家急著騰出銀子，才託我們儘快出手。”
“主人是誰？”
這個……”錢管事臉上的笑僵了僵，“您先去看看宅子，若真不喜歡，也耽誤不了多少工夫。”
沈南星沒有為難他，只淡淡道：“帶路吧。”
城南離東市不算太遠，馬車走了兩刻鐘，街道便安靜下來。
這裡住的大多是長安城裡有些家底的人家，宅院之間隔得遠，路邊種著成排的槐樹。冬日枝葉凋零，灰白的牆頭卻顯得格外整齊。
馬車停在一扇烏木大門前。
門上沒有顯眼的匾額，門環卻擦得極亮。錢管事掏出鑰匙推開門，裡面是一條鋪著青磚的小徑，徑直通向正院。
沈南星剛邁進去，腳步便停住了。
這宅子比她想象中還要好。
粉牆黛瓦，飛簷翹角，正院寬敞通透。院中有一座小小的假山，山石旁引著一灣活水，水從竹管裡流入池中，雖是冬日，池邊仍種著幾叢常青的水草。
正房窗明几淨，東西兩側各有廂房。後院比前院更大，靠牆處整整齊齊壘著花圃，土色新鮮，顯然曾有人精心打理過。
沈南星繞過花圃，眼睛一下子亮了。
後院盡頭竟是一間獨立的大廚房。
廚房的門開著，裡頭砌著寬闊的灶臺，五個灶眼一字排開，旁邊還有專門放置食材的地窖。牆上留著通風的小窗，屋頂高，煙氣散得快，連切菜的案臺都比尋常人家的長出一大截。
她走進去，伸手摸了摸灶臺邊緣。
青磚結實，灶膛燒得很深，若是添上幾口鍋，便是辦一場幾十桌的小宴，也忙得過來。
錢管事站在她身後，小心翼翼道：“沈掌櫃，您看這廚房可還滿意？”
“很滿意。”
沈南星迴答得乾脆。
她又走到後院另一側，看見那裡有一塊空著的小菜園。土已經翻過，旁邊還搭著木架，春日裡種些青菜、蔥蒜，甚至搭架子種瓜豆都足夠。
她站在菜園前，心裡忽然有種極踏實的感覺。
這才是她想要的宅子。
不是為了顯擺身份，也不是為了與誰攀比。她只是想有一處這樣的地方，清晨能聽見水聲，午後能在菜園裡掐一把新鮮香菜，晚上回家時，廚房裡還留著一盞燈。
“這宅子多少錢？”她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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