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咔嚓。”
一片白菜葉在沈南星指尖碎開，薄薄的冰殼落進泥裡，濺起幾點細小的晶光。
她蹲在菜畦旁，厚襖下襬幾乎拖到地上，手卻不嫌冷，撥開覆在土面的枯葉，仔細捻了捻底下溼潤的泥。
土質鬆軟，肥力也足。
前主人顯然沒少費心照料這片菜園，只是宅子空置後無人打理，入冬留下的幾株白菜便被霜凍得蔫頭耷腦。
沈南星原本只是被窗外一點晃眼的白光驚醒，出來看看有沒有落雪，誰知繞到後院，竟發現菜葉結了一層薄冰。
她正琢磨開春後種些什麼，目光掃過牆根，忽然停住了。
一排枯草簾蓋在低矮的菜畦上，邊緣還壓著幾塊青磚。掀開草簾，一簇簇嫩黃細長的葉子藏在下面，雖有幾片被凍傷，根部卻鮮嫩得很。
“韭黃？”
沈南星眼睛亮了，忙將草簾全部掀開。
足足一小畦！
旁邊還有幾株半死不活的香蔥，葉尖凍得發白，蔥根卻仍牢牢紮在土中。只要挪到暖和處養幾日，多半還能緩過來。
她如獲至寶，連早飯都顧不上吃，回屋找來小竹籃，挑著長勢最好的韭黃掐了一把。
新宅第一頓飯，總不能隨便對付。
既然是暖灶，灶膛裡要燒起旺火，鍋裡要有肉有飯，桌邊還得坐滿人。
這才像真正安了家。
沈南星抱著竹籃進廚房，先取出昨晚泡下的糯米。雪白米粒吸飽了水，一顆顆瑩潤飽滿，用指腹輕輕一掐便能斷開。
簷下還掛著她入冬前親手醃的臘肉。
肥瘦相間的肉條被冷風吹得緊實，表面泛著油潤暗紅。刀鋒貼著肉皮落下，切出來的薄片幾乎能透光，鹹香隨著刀刃一點點散開。
沈南星將砂鍋底部刷了一層豬油，倒入泡好的糯米，再沿鍋邊添水。
臘肉片整齊鋪在米上，肥肉朝下。旁邊添幾片泡軟的幹香菇，再撒一點薑絲，蓋上蓋子坐進灶眼。
柴火舔上鍋底，廚房很快暖起來。
“阿狗！”
沈南星站在門口喊了一聲，東廂房裡傳來被褥翻動的窸窣聲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阿狗才披著衣裳跑出來，頭髮翹得亂七八糟，一隻鞋還沒提好。
“姐姐，怎麼了？”
“去城東魚塘，買兩斤活河蝦回來。”沈南星遞給他銅錢和竹簍，“要活蹦亂跳的，死蝦不要。回來得快，今日做暖灶飯。”
一聽有好吃的，阿狗眼裡的睏意頓時散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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