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南星捏著那張紙條看了兩遍，才把視線移到竹籃上。
籃子沉得趙安單手提著都有些壓腕，外面覆著一層防潮油布，繩結打得整齊結實。油布揭開後，一股混雜著松木、果酸與幹菌的陌生香氣撲面而來。
阿狗嘴裡的臘肉都忘了嚼。
“趙大哥，這麼大一籃，全是給姐姐的？”
趙安將竹籃放在堂屋桌邊，沉悶一聲壓得桌腿輕晃。
“主子送來的。”
他目光掃過桌上的砂鍋，鼻翼極輕地動了一下。臘肉糯米飯的香氣還沒散，韭黃炒河蝦仁也只剩小半盤，明晃晃勾著人的胃。
沈南星看見了，取來乾淨碗筷：“趙護衛吃過早飯沒有？”
“吃過。”
趙安答得很穩，腹中卻在此時發出一聲極響的悶鳴。
堂屋裡幾個人齊齊看向他。
趙安面色不變，只將竹籃往沈南星面前推了半尺，像方才的動靜與他毫無關係。
馬大柱憋笑憋得肩膀直抖。
沈南星也沒拆穿，盛了一大碗臘味糯米飯，又將最後幾片臘肉全壓在上面。
“既然吃過了，那便再吃一點。暖灶飯人多才熱鬧。”
趙安看了一眼滿得冒尖的飯，沉默片刻，坐下接過碗。
第一口入口，他下筷的速度便快了。
沈南星則坐到竹籃旁，將裡面的東西一樣樣取出來。
最上層是幾串風乾野山菌。菌傘完整，顏色深褐，根部還沾著幾根細小松針。拿到鼻尖一聞，濃郁菌香中透著冷冽松木氣，儲存得極好。
下面壓著一大包黑木耳。
泡發前的木耳只有指甲蓋大小，肉質厚實，表面烏黑髮亮。輕輕掰開，斷口乾脆，沒有受潮後的黴味。
阿狗蹲在旁邊看了半天：“姐姐，這像曬乾的耳朵。”
“泡進水裡便好看了。”沈南星抓了一把給他，“拿去洗淨，泡在溫水裡。”
再往下，是一隻封口嚴密的小布袋。
袋口一開，酸冽果香立刻鑽出來。裡面是一顆顆曬乾的橙紅小果，皮皺得厲害，卻仍能看出飽滿形狀。
沈南星捏起一顆嚐了嚐。
酸味剛碰舌尖，口中唾液便瘋狂湧出。緊跟著是一點微澀，細細咀嚼後，尾味竟有淡淡果甜。
“沙棘果。”趙安已經吃完半碗飯，抽空解釋了一句，“北境山地所產，鮮果難運，便曬成了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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