木耳焯過後用冷水激涼，拌上蒜末、醋和一點芝麻油，表面點綴幾絲紅椒，清爽利落。
三樣東西一擺，桌面頓時有了午飯的模樣。
燕危池看著她從小小的食盒裡不斷往外端菜，眼中掠過一點淺淡笑意。
“沈掌櫃準備得很周全。”
“我若不周全，侯爺今日便要守著一鍋湯過午了。”
沈南星替他盛了一碗雞湯，自己則低頭去拌青稞面，彷彿沒有留意那件格外合身的深藍錦袍。
可眼角餘光總是不聽使喚。
燕危池平日穿青色，清冷得像遠山松雪。深藍卻將那份冷意壓下去幾分，在窗外日光映照下，衣領暗紋隨著呼吸若隱若現，顯得整個人沉穩又貴重。
特意換衣裳做什麼？
不過吃一頓飯。
難道是因為她要來？
這個念頭剛冒出來，沈南星便夾起一筷子面塞進嘴裡，藉著咀嚼壓住耳根攀升的熱意。
對面的燕危池嚐了一口雞湯。
金黃湯汁落入口中，他握勺的動作停了一息。菌香醇厚，卻沒有壓住雞湯本身的鮮甜，溫熱湯水順著喉間落下，胃裡很快泛起暖意。
“如何？”沈南星還是沒忍住問。
“很好。”燕危池又喝了一口，“比侯府從前燉的湯鮮。”
“你府裡的廚子若聽見，又要怪我搶他們飯碗。”
“不會。”他夾起一塊雞肉，“他們已經習慣了。”
沈南星差點被面嗆住。
看來燕危池平日沒少拿沈記的菜作比較。
這頓飯吃得格外安靜。
窗外偶爾有風吹過竹簾，湯匙輕觸瓷碗，發出清脆聲響。沒有飯館裡來往的客人，也沒有阿狗和馬大柱搶菜，桌邊只坐著他們兩個人。
燕危池吃飯的速度比三個月前快了許多。
他依舊細嚼慢嚥，動作從容，碗裡的食物卻一直在減少。青稞面粗糲，他吃得很適應；涼拌木耳酸爽脆嫩，也夾了好幾筷子。
沈南星看著他將一整碗麵吃完，又盛了第二碗雞湯，心裡那點成就感壓都壓不住。
初見時，燕危池吃半碗清湯麵都要停上許久。
如今他會等她來吃飯，會挑自己喜歡的菜，也會喝完湯後主動把碗遞過來。
那層曾經罩在他身上的寒冰，早已被一日三餐融得差不多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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