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媽媽那句話一落，陸青禾手裡的茯苓片差點掉進木盒。
安國公府。
那可是她從前連藥都不敢輕易往裡送的人家。
沈南星卻只讓阿狗先給林媽媽倒了杯熱。
“老太太近日都吃了什麼？夜裡睡得如何？大便可通暢，晨起有沒有口苦、腹脹？”
林媽媽原本還擔心她問得太細，聽到最後，神色立刻鄭重起來。
“老太太近來吃得少，早上只用半碗粥。午膳能動兩筷子肉，聞見油腥便沒胃口。夜裡睡得淺，常醒兩三回，腳也有些浮腫。”
沈南星聽完，轉頭看向陸青禾。
“你怎麼判斷？”
陸青禾沉吟片刻，指尖輕輕摩挲著藥盒邊緣。
“春日溼氣重，老人家脾胃本就弱。吃得少，腹脹，又有浮腫，多半是脾虛溼困。若一味大補，反而會堵在胃裡。”
林媽媽眼睛一亮。
“正是！府醫也說老太太不能亂進補。”
“得先健脾祛溼，再慢慢養氣血。”沈南星點頭，“我和青禾親自去一趟，見過老太太再定。”
半個時辰後，馬車停在安國公府門前。
朱門高牆，門前石階擦得發亮。
林媽媽領著二人穿過抄手遊廊，庭中早春花木已經泛綠。風從廊下穿過，帶著淡淡檀香，府中丫鬟來往極輕，連腳步都壓著聲。
陸青禾跟在沈南星身後，掌心全是汗。
她第一次進這樣的府邸，連呼吸都怕出錯。
沈南星側過臉，低聲道：“看人，看食材，看病症。別看屋子有多大。”
這句話像一根定海針。
陸青禾慢慢穩住腳步。
老太太住在暖閣裡。
屋內燒著銀絲炭，暖而不悶。可床榻上的老人比沈南星上回見時清瘦許多，臉頰凹進去些，手背上青筋明顯。
國公夫人守在旁邊，眼下有淡淡青影。
見沈南星進來，她連忙起身。
“沈掌櫃，勞你跑這一趟。老太太前些日子還念著你做的壽麵，誰知近來又吃不下東西。”
老太太聽見聲音，緩緩睜開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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