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青禾抱著藥箱坐直了。
方才的興奮像被一盆涼水澆下去，腦子卻更清醒。
“師父，我記住了。”
“記住不算完。”沈南星望著車窗外掠過的街景，“回去後把食補方重新抄兩份。一份留在飯館，一份你自己帶著。每次配藥都記賬，哪怕只少了半錢，也得找出緣故。”
“我今晚就抄。”
“還有，老太太那邊的食材不能圖省事。雞要現殺，豬心要新鮮，山藥當天削皮。藥材用前再聞一遍，若有潮氣，立刻換掉。”
陸青禾重重點頭。
她低頭看向懷裡的藥箱，手指壓住箱釦。
三十兩銀子固然讓人心跳。
可師父說得對。
若她連這一份藥膳都守不住，往後拿什麼主理沈記的食補菜？
馬車回到館時，已近傍晚。
大堂裡仍坐著不少客人，桌上碗盤堆疊，夥計來回穿梭。阿狗剛端著一盆熱水從後廚出來，見沈南星下車，立刻迎上去。
“掌櫃的，侯爺來了。”
“在二樓？”
“來了快一個時辰了。”
沈南星抬頭望向二樓。
那間專屬雅間門半掩著，裡面隱約傳出瓷勺碰碗沿的輕響。
她先讓陸青禾去整理藥材，自己端著新煮的熱茶上樓。
門一推開，沈南星腳步便停住了。
桌上摞著好幾個空碗。
春筍臘肉的盤子只剩一點油光。
香椿炒蛋被吃得乾乾淨淨。
一大碗滷肉面連湯底都沒剩多少，碗邊還搭著兩根沒來得及收走的蔥絲。
而燕危池坐在窗邊，正慢悠悠吃著一碗酒釀圓子。
白瓷勺在他修長手指間轉了一下，又舀起一顆軟糯圓子。他今日仍是一身墨色常服，眉宇間難得沒有疲色，反倒透著幾分吃飽後的鬆弛。
沈南星看著那一桌空碗，半天沒說出話。
燕危池抬起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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